寧恆出去後,我在床榻上輾轉反側,無論怎麼著都睡不下,睜眼閉眼都是寧恆為我擦藥酒的畫面。周圍一片漆黑,我只聽到我的心噗通噗通地跳著。
最後我也不知是怎麼睡下的,但當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卻瞥見有道黑影逼近了我,讓我瞬間驚醒了過來。我下意識地就驚叫了一聲。
我話音未落,房門就猛地被推開,寧恆就沖了進來,赤足單衣的,滿是慌張地奔到我身側,「綰綰,怎麼了?可是做噩夢了?」
有了寧恆在身邊,我才安下了心來,我搖了搖頭,道:「我方才似乎看到床邊有道黑影。」
寧恆點了支蠟燭,燭火照亮了房間裡的四個角落,並沒有黑影的存在。我抹了抹額上的冷汗,道:「看來是我眼花了。」
雁兒此時也急匆匆地進了來,問發生何事了。我一五一十地和雁兒說了一遍,寧恆站在窗邊凝望了一會,忽然道:「不是眼花,方才真的有人進來了。」
第四章
寧恆走過來時,他手裡多了樣東西,我定睛一看,竟是把飛刀,約有一寸長,刀柄末端刻了片柳葉。寧恆道:「我方才在窗邊發現的,若是沒有錯的話,應是從綰綰所見的黑影身上掉下來的。那道黑影估摸是聽見綰綰的驚叫便從窗那邊逃跑了,許是逃得太急,便落下了這把飛刀。」
我拿過飛刀,摸了摸刀柄上所刻的柳葉,道:「這飛刀做得倒是精緻,我難得住回客棧,卻是遇上了盜賊,幸好貴重的東西我都擱在了身邊。」
雁兒此時卻是臉色一變,動作迅猛地奪過我手裡的飛刀,她看了又看,面色愈發慘白,她顫顫地道:「這把飛刀名為柳葉刀,來頭不小,是春風樓的。」
「春風樓,這名字取得倒有幾分風雅,莫不是裡頭專出採花賊一類的?」
雁兒搖頭,她道:「春風樓乃是專出……殺手。」
我一愣。
雁兒面色已是冷靜下來,她緩緩地道:「春風樓在江湖中人人皆知,可謂是殺手第一樓。春風樓里的標誌便是此把柳葉刀,之所以名為春風樓,乃是意為他們殺人追求如沐春風的境界。只要付得起銀子,他們就願殺人。至今為止,但凡是春風樓所要殺的人,從未失敗過。」
聽了雁兒如此說,我心裡頭方有些後怕,我顫道:「方才那人是春風樓的?」
雁兒點頭,「只有春風樓的人才會有這把柳葉刀。」
寧恆道:「究竟是何人買兇殺人?綰綰,你之前得罪了誰?」
我搖了搖頭。我當太后的時候倒是得罪了不少人,可是我逃離皇宮一事,知曉的人並不多,只有雁兒和常寧兩人。元日那天我讓如歌如畫她們給常寧送禮,裡頭就有我仍舊活著的消息,以常寧的聰慧,定是能猜得出來。常寧不會害我,而如今寧恆在我身側,雁兒也不會害我,也沒有理由害我,那麼究竟會是誰要買兇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