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恆走到床榻邊,我感覺得出他想和我說話,可是他卻沉默了好久,最後竟是悄然離去。他一出去,我就立即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我心想,若寧恆當真喜歡上了雁兒,無論有無記起以前的事,於他而言,便是最好不過了罷。
所幸我沒有陷得太深,即便我現在當真對寧恆動了心,但要拔出來也並非難事。是以,我還是早日脫身為妙,感情這回事,碰得越少便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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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兩日,我們收拾好了細軟再次啟程。我坐在馬車裡,寧恆和雁兒坐在馬車外一起駕車。我這幾日想通了就再也不生悶氣了,我這人向來不愛跟自己過不去,煩心事想想便過了。
寧恆和雁兒在外頭竊竊私語的,我聽不大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也懶得費神去聽便乾脆閉目養神。閉著閉著睡意也來了,迷迷糊糊間我似乎感覺到馬車停了一會,之後耳邊又再次聽到馬車轆轆作響。
我睡了小一會,睜開眼時,看到寧恆坐在我對面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我。我打了個呵欠,問道:「還有多久才到落腳的地方?」
「翻過這個山頭就到了。」
我又打了個呵欠,淡淡地道了聲「哦」。
「綰綰,方才我見到路邊有人賣栗子便下去買了些,你在車裡坐得悶,可以吃著解悶。」我此時方見著了寧恆揣在懷裡的紙袋,他遞給了我,輕聲道:「有些燙。」
我剛要接過,寧恆又收了回去,他道:「綰綰,我給你剝。」
有人肯效勞,我自是樂見其成,遂一邊支頤一邊抽著寧恆剝栗子。我見他剝的動作甚是熟練,便問:「雁兒吃過了?」
「這個……」寧恆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怔楞,他摸了摸鼻子,道:「我忘了問雁兒要不要吃。」
這話答得頗是合我心意。此時,雁兒的聲音傳了進來,「我不吃了,阿姊,寧大哥,你們吃吧。」
說話間,寧恆已是剝好一個栗子,他直接送到我嘴邊,「綰綰,還是有些燙,你咬的時候小心些。」我張嘴就咬下寧恆捏在兩指間的栗子。
寧恆問我味道如何,我笑道:「挺不錯的。」
寧恆立即就笑了笑,繼續給我剝栗子。在這一來一去間,我多次不小心咬著了寧恆的手指,每回一碰到,寧恆的眼神就深了深。後來也不知怎麼著的,吃到最後我和寧恆的臉都紅得跟熟透的蝦子一樣。
我每回一見寧恆臉紅,心裡頭都會喜滋滋的,一時又把自個兒說要從寧恆這個泥潭脫身的誓言忘得一乾二淨,恨不得湊前去啃上幾口讓他的臉紅上加紅。
就在此時,馬車忽然停了下來。雁兒掀開了帘子,頗是沮喪地道:「寧大哥,我們迷路了,我好像走錯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