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迷路二字心裡頭不禁緊了緊,連忙探頭望了出去。這不望還不打緊,一望就讓我驚了驚,周圍樹叢密布,黑壓壓一大片,夜風一吹,枝椏晃動,地上的影子像是吃人的妖怪。偏不巧的是,如今天色漸暗,不久後夜色便會將整個樹林籠罩。
也不知這樹林裡有無大蟲餓狼之類的猛獸,若是在這種時候於樹林裡過夜,委實比抹脖子還危險。
寧恆的面色也凝重起來,他對雁兒道:「事到如今,我們只能先離開這樹林,我們按原路返回。」寧恆拿過了韁繩,坐到了外面。
馬車又繼續行駛起來,我褰簾望著外面逐漸變黑的天色,心裡不由得有些沉重。馬車不停地在走,可是直到天色全黑了,我們三人依舊困在林子裡。最後,在逼不得已之下,我們唯好在林子裡過夜。
雁兒生了堆火,寧恆從馬車裡搬出了三床棉被,我拿了些乾糧出來,然後我們三人圍著火堆準備就這樣過一夜,待明日天亮時再找出去的路。
我這是第一回在外頭過夜,背後的樹幹硬邦邦的,靠得我極其不舒服。我扭了扭身子換了個姿勢,仍舊是不舒服。忽然,我感覺有隻手攬上了我的肩,我睜開了眼,寧恆微微用力,我頓時整個人就靠在了寧恆身上,他輕聲道:「這樣睡舒服些。」
我沒有拒絕寧恆,反而是連忙看了眼雁兒,見她眼睛緊閉睡下了我方稍微鬆了口氣。我此時甚是糾結,我似乎總是不知不覺中就會接受寧恆的好,即便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訴自己寧恆想起以前的事後就會抓我回宮。
過了好一會,寧恆忽然道:「綰綰,你睡著了麼?」
「沒有。」
寧恆輕聲道:「綰綰,你這幾日是在生我的氣?」我一愣,寧恆又道:「這幾日,你看起來不大高興。是不是我又做了些什麼惹你生氣了?」
我也不知要如何和寧恆解釋,但我斷然是不肯承認我在吃味。我沉吟片刻後,方扭扭捏捏地道:「你前幾日教了雁兒駕車回來後為何沒有給我夾菜?」
話一出口,我就懊悔得不行。瞧瞧這話,哪裡像是我蘇浣能說得出來的?這擺明就是怨婦才會如此說的。
「我那一日回客棧後滿身汗味的,我怕熏著了你。」
我頓時哭笑不得,我真真沒想到我那一日生了這麼久悶氣結果寧恆卻是因為這個原因而不願靠近我。我輕笑道:「你果然是木頭。」
寧恆攬住我的肩,「綰綰,你不生氣了?」
我蹭了蹭寧恆的肩,輕輕地「嗯」了聲,心中前所未有的愉悅。
驀地,寧恆攬緊了我,我感覺得出他的身子緊繃了起來。我心中一緊,只見雁兒騰地睜開了眼,彈跳了起來,道:「有人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