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說他的阿父和阿娘已是知曉了我們的關係,等他的阿父身體再好些時便會召見我。雖說醜媳婦總得見家翁,但我頭一回遇上這樣的事,心裡頭終究是有些緊張。
我一緊張便愛胡思亂想,且這天下間最難以融洽的便是婆媳關係。木頭的阿娘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好相處的,也不知會如何對付我。
後來我將這煩惱告訴了木頭,木頭哭笑不得地道:「阿娘不會難為你的。」
許是見我仍是愁眉苦臉的,木頭方一本正經地道:「綰綰,你是我喜歡的人,難為你便是難為我,阿娘這麼疼我,定然也會疼你的。若是當真受了委屈,回來同我說。」
我嗔了他一眼,「難不成你還能為了我去和你阿娘吵架麼?」
江恆望著我,認真地道:「我不和阿娘吵架,也不會讓你受委屈。綰綰,相信我,所有事情都交給我。」
我道:「……所有事情都交給你,那我做些什麼?」
江恆微笑,「你想做什麼都行,只要你每天都是開開心心的。」
我此時方發覺木頭似乎在認親之後變得愈發沉穩,宛若一座大山,不管風吹雨打電閃雷鳴,依然穩固如初。
木頭的阿娘派人來說要見我時,我心裡頭已是不緊張了。木頭說是要陪我去,不過我拒絕了。我連太后都當得了,江家媳婦又有何懼?
我挺直了背脊,施施然地跟著小廝前去。
木頭的阿娘所住的院子有些偏僻,也有些清冷,我想起雁兒成親那一天,這位江家注目也只是一襲素衣一串佛珠,神情淡然,仿佛看破了紅塵。可是一知曉自己的兒子回來了,她就開始變得慈眉善目,眼睛裡滿是對木頭的慈愛。只不過對雁兒依舊是冷冷淡淡的,我甚至有些懷疑雁兒不是江家主母親生的。
不過據我所知,大多數婦人皆是疼兒子多一些,畢竟兒子能傳宗接代,女兒一嫁出去了便如潑出去的水。幸好我的阿父阿娘很疼我,比疼我的阿弟還要疼,若是我阿父阿娘對我如此冷淡,我定會心生不滿。
我一進屋子木頭的阿娘便迎了上來,滿臉慈愛地執起了我的手,摸了摸,慈祥地道:「我聽恆兒說你身子弱,怎麼還穿得這麼單薄?柳姑,還不快快去給綰綰拿件披風來。」
我愣住了。
我真真是沒有預料到木頭的阿娘會對我如此熱情,簡直就像我是她失蹤多年的女兒似的。她拉著我在軟椅上坐下,一邊的丫環立即呈上了一杯熱茶,木頭的阿娘又道:「我聽恆兒說你喜歡喝碧螺春,恰好我這裡有不少上好的碧螺春,等會我讓柳姑送到你屋子裡去。」
「綰綰先在此謝過江伯母了。」
她笑道:「怎麼還叫江伯母?綰綰,你都快是我的媳婦了。你也和恆兒一樣喚我一聲阿娘吧。」頓了下,她又道:「雁兒和我說了你們之間的事情,這一路來幸好有你照顧著恆兒,不然有生之年我也不能與恆兒團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