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擔心狗會丟,孟醒解開了邊牧的繩子,邊牧心裡也有數,只會在院子草地上的範圍內跑,不叫、不咬人。
索南又溜到後院偷懶,坐到孟醒對面,送了他一壺甜茶。
「你這狗,好好看,毛是灰的,眼睛是藍色的。」索南說。
孟醒點點頭:「隕石邊牧。」
養狗其實沒什麼別的意圖,和那些退休後,兒女不在身邊的老人一樣,孟醒也只是因為沒有能說話的人,就需要個活物,讓他有點事干,也提醒自己還活著。
索南看起來很喜歡狗,孟醒拍了拍椅子,向它揮揮手,狗就跑回來,然後十分溫順地被索南擼毛。
手感很好,索南問:「它叫什麼啊?」
孟醒拿起被子喝茶的手頓了頓:「沒起名字。」
「啊?」索南也愣了下。
「剛抱回來的那段時間試圖給他起過名字,但是用那個名字叫他怎麼都不理我,換了幾個也不管用,後來就放棄了,反正它認得我,手揮揮就過來。」
意想不到的回答,索南評價道:「真有個性。」
壺裡的甜茶剛過一半,後院裡突然出現打破平靜的聲響,由遠到近,堪稱不速之客。
仔細一聽,是卡車的發動機傳來的噪聲。
噪聲戛然而止在後院的圍欄邊,是一部白色的大卡車,駕駛位上跳下來個人。
索南見到,立刻迎上去。
「你怎麼才來,這麼晚。」
江措打開卡車後面鎖著貨的門,解釋道:「白天回去了一趟,幫拉姆餵牛。」
「你回去了?」索南問。
江措點頭:「拉姆家裡那個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回去幫個忙,應該的。」
孟醒也跟了過來,他視力好,從江措跳下車的那刻就認出來了。
然而江措視力貌似一般,他沒看到幾步距離之外站著的孟醒,接著對索南說:「青稞酒,五十壇,氂牛奶五十桶,你這進貨量可以啊,你是我最大的客戶,謝謝惠顧。」
「那有折扣?」
「大老闆不要壓榨我這種原始的牧民。」
「誒,」江措往旁邊看了一眼,十分自然的語種切換,變成普通話,「你在啊,怎麼一句話不說,嚇我一跳。」
孟醒被發現,嘴唇抿了抿。
沒見到人的時候還好,一見到人,心裡就好像沉了一壇釀得飄香的醋,絲絲縷縷泛著的都是奇妙的酸澀。
酒罈和牛奶被一壇一壇從車裡搬出來,全部放在平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