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也不至於一次都沒踏入香港迪士尼的大門,直到自己長大,失去童真,也沒有坐過一次過山車。
但是江措說:「你想去,那還不容易嗎。」
他是不受社會束縛的野生動物,當然把一切事情想的很簡單。孟醒看著他,很平淡地說:「我平時下班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半,雖然用加減法計算,屬於我自己的夜晚時間至少在一天裡還剩下六個多小時,但我回民宿以後,吃飯遛狗洗衣服,這些都做完,是真的沒有精力再去做別的什麼了。」
「除了今天,剩下唯一一次帶著玩兒和觀賞的目的出門,是去看你騎馬的那天。」
江措陷入很長時間的無言中,走到店外停著的摩托前,孟醒接過他手裡的頭盔,坐上他的后座。
「轟——」一聲,油門把手被擰動了。
又經過民族中學的時候,江措突然問他:「你是來看我的嗎。」
這個問題其實不需要問,兩個人心裡都清楚答案。
孟醒抓著江措腰間的衣服,承認道:「不是。」
「但是我確實有刻意地尋找過你的存在。」孟醒的聲音傳到江措耳朵里夾雜著風聲,「我來香格里拉的第二天,就有向索南問起過你,問你在哪裡。」
「他說他不知道,然後我也沒有去找。」
江措愣了愣,隨即笑了:「你還真是……直接。」
這種直接很可貴,因為伴隨著對人類情感的遲鈍性,孟醒的共情能力很差,尤其是——他甚至無法共情自己。
這就導致他想傾訴什麼,卻只能直白又乾癟地重複自己的行為,但無法提取出自己在這些行為里投入的情緒,讓人覺得他奇怪、不近人情,折磨自己,也折磨別人。
孟醒深知這一點,所以他在想,江措說他直接,究竟還能不能算他慣用的讚美。
眨眼的功夫,摩托又停在了民宿門口,孟醒被好手好腳地完璧歸趙,下車的時候卻有點同手同腳。
因為上一段談話沒有結束多久,還帶著點餘味,江措單腳撐著地板,歪在摩托上。
「孟醒。」
「啊?」孟醒聽到召喚,抬起頭。
江措抱著頭盔,笑得有點不懷好意,看起來像使壞的前兆,他說:「為什麼我總是感覺你有點笨。」
他在罵我。孟醒的眉頭幾乎一下開始收縮,眉峰擰成一結。
「是討厭我的意思嗎?」
江措笑容展得更大了:「你看,就是笨。」
孟醒轉身要走,突然胳膊被拉住了,回過頭,那個說他笨的討厭鬼站在原地,現在有點無奈了:「說你笨就是討厭你嗎,你講點道理。」
於是孟醒開始講道理,他想了想,說:「可能你的感覺是對的,我確實不聰明,因為我有一點精神方面的疾病。」
江措終於實打實地靜止了幾秒,握著他手臂的手一時間也有點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