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跪著,眉目慈悲,不像平時笑得放肆開懷,也不像沒有表情的時候那樣尖銳深刻。
佛像前的香爐內插著幾支藏香,白色的煙霧很恰到好處地模糊了他的眉眼。
孟醒走過去,生平第一次體驗比江措要高的海拔,然而下一秒天旋地轉,江措用力地把他拉了下來。
不再慈悲了,江措不面對佛像的時候惡劣的本質又顯露出來。
孟醒躺在他腿上,江措還在念著經。
「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淫,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淫心不除,塵不可除……」
「當觀淫//欲,猶如毒蛇,如見怨賊……」
江措又戴綠松石,垂在他的胸口、孟醒眼前,催眠一樣,像毒蛇、像怨賊,和緩地、邪惡地搖晃。
孟醒伸手去夠。
在夠到那顆寶石的瞬間,江措俯下身,惡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耳垂,一路啃噬,脖頸、胸口、再下落、再下落……
直到嘴角濕潤渾濁,江措才抬起頭來,孟醒從他的眼睛裡窺得一抹鮮艷的綠色。
嘴角的液體拉成絲線,那人依舊低語:「汝以淫身,求佛妙果,縱得妙悟,皆是淫根……」
「必使淫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然後他陡然破碎,帶著孟醒一起,以耳垂為震中,和那座佛像一樣,被懲戒般地落了滿地。
孟醒猝然睜眼,想呼吸卻發現難以做到——江措的外套蓋在了他身上,不知怎麼捂住了口鼻,藏香的氣味從何而來便是這裡了。
心臟砸擊容納它的血肉和骨頭,孟醒發現自己有劫後餘生的所有症狀——心悸且過速、缺氧、意識不清。
車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身邊的人不見蹤影,但門開著,手機也放在座位上沒拿。
他緩了緩,坐起身把江措那件薄薄的衝鋒衣抓在手裡,摸了摸又聞了聞,是他在夢裡為自己構的那座廟。
身體的知覺在慢慢回籠,孟醒剛一挪動就發現了不對。
車子停在水邊,野花和草甸隱秘在黑暗裡,另有不知道為何這段的樹幹橫在水面上,時間已至夜晚,潮氣一下籠了過來,把孟醒澆了個透。
「嗯?醒了?」
就在孟醒尷尬得不知所措之際,江措咬著煙出現在副駕駛車窗外,敲了敲玻璃,示意孟醒把窗戶降下來。
「睡了好久,小孟律師,」江措笑著吐了個煙圈,「還有一個小時我們就能進香格里拉城區。」
「那邊有衛生間,你要不要去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