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醒回答不上來,垂著腦袋。
來到香格里拉以後,時間好像神奇地變慢了。
天地太寬闊,雲飄得很慢,牛羊想吃到更鮮嫩的草也要翻越好幾座山。
他以為自己已經來這裡很久很久,又未雨綢繆,擔憂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到來的離去。再抽絲剝繭,仔細算一算,他見到江措的時間也不是很多。
幾個周末,幾個夜晚,幾個照面罷了。
只是對江措這個人印象太深刻,幾乎要存滿整個大腦的內存,所以才覺得他們一直在見面。一直在見面。
一直在期待見面。
沒有和張其棕聊太久,張其棕受了傷也需要休息,孟醒後來也不在狀態。
他又坐回江措身邊,看了一會兒那人的睡臉,直到隔壁床傳來張其棕輕微的鼾聲。
吊瓶里的藥水即將見底,孟醒按了床頭的護士鈴。
幾分鐘後,便有個小護士拿著記錄表和托盤走進來,給江措換新的吊瓶。
小護士的經驗不是很足,好像也有點緊張,江措手背上血管凸起明顯,扎針還是扎歪了地方。
不過江措睡得沉,沒醒,她定了定心,扎了第二次。
這次成功了,小護士伸手調好了滴速,透明的、冰涼的藥水就滴答滴答往下,融進江措的血肉中。
小護士剛上崗不久,對每一步都還懷有神聖般的使命感,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病人,決定再接再厲。
然而這時候對講機響起來,說是隔壁病房的老人又開始鬧騰,要她趕緊幫著去安撫。
累但充實,小護士把手上的水銀體溫計塞給孟醒就匆匆離開:「你替他量一下體溫,我等會兒會回來給他換藥哦。」
孟醒接過體溫計看了一眼,水銀是已經被甩好的,短短一截不到最低刻度,但他還是又用力甩了甩。
江措沒意識的時候比有意識的時候好伺候不知道多少倍,孟醒覺得他被扎了兩針都沒醒,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就沒刻意放輕動作。
誰料剛掀開被子,江措就把眼睛睜開了。
「你幹什麼。」
孟醒埋頭給體溫計找位置呢,江措這麼突然一出聲,他嚇了一跳,看著那人半闔著的眼睛:「給你量體溫。」
江措朦朧地笑起來,眼睛復閉上了,從鼻腔里哼出一個音,讓孟醒接著折騰自己。
「這麼好啊。」
孟醒給他夾好體溫計,蓋被子的動作還算溫柔,不解:「這就好了?」
又看著那人困得氣若遊絲,說:「你別說話了,接著睡吧。」
江措只截取自己想聽的回答:「當然好啊,不然你為什麼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