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律師——」
「知道了,」孟醒移開視線,「我去幫你問醫生。」
傍晚五點江措掛完最後一瓶水,孟醒找醫生開了傷藥,又買了兩大卷紗布,回到病房。
張其棕的新婚妻子是下午三點的時候到的,眼睛很大很圓的藏族姑娘,人很活潑好相處,會一邊罵張其棕連累到朋友,一邊冒著大雨給他送自己做的藏面。
江措整個下午都在睡,這時候精神還不錯,歪在床上看他們夫妻倆吵吵鬧鬧。
「我都說了那個人長得賊眉鼠眼的,看著就不靠譜!你還相信他買他的樓!」
「我錯了我錯了,老婆你做的面真好吃。」
「所以呢!現在是要怎麼樣!」
「我都安排好了,你別擔心,」張其棕說,「醫生說明天就能出院。」
張其棕不像江措,他成了家,夫妻倆有自己的房產,婚前他是常住旅館的,周末回家住,有時候也會讓妻子在旅館住下。
沒有家的單身人士自然而然地獲得了關心:「阿措,你出院以後住在哪呢?」
「不知道啊。」孟醒拿著藥進門就聽見這樣胡謅的一句——
「可能睡橋洞下面吧。」
「……」
張其棕大驚失色,急忙道:「別別別,兄弟你這樣我真的良心不安,更何況這麼大雨你要幹啥啊別想不開我給你訂旅館……」
孟醒早就見識過江措沒個正形的這招,走到他床邊,「你又亂開玩笑。」
「他可不一定是開玩笑,」張其棕對孟醒說,「以前我倆在西藏的時候他就慫恿我一起蓋麻袋睡野外。」
孟醒有一瞬間的愣怔,隨即心裡升起一些泄氣。
沒想到他猜江措在開玩笑還猜錯了,雖然說是朋友,但看起來完全不了解他似的。
張其棕的妻子沒聽他說起過這個,也很感興趣,問他:「那你們最後睡野外了嗎?」
「淺淺體驗了一個晚上,差點沒冷死我。」張其棕說。
江措懶洋洋地笑:「我看你不是也挺開心的。」
張其棕道:「現在是討論我開不開心的時候嗎!」然後轉頭看向孟醒,「小孟啊!你快拉住他!」
即使從未嘗試過,孟醒也不覺得自己拉得住,但江措這時候反倒澄清了:「就是開玩笑啊,你個笨蛋,下這麼大雨我怎麼可能去睡橋洞,你能動腦子嗎?」
張其棕的妻子笑得停不下來。
孟醒有點無語,沒理這群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的人,兀自替江措收拾東西。
事故剛發生的時候,江措反應過來了以後,就忍著疼單手把自己放在旅館內的東西收了一些進包里才去的醫院,剩下那些被埋在水泥塊下的也沒去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