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不在外面,那羊戴著很多很好看的飾品,還有些珍貴的寶石,讓孟醒覺得不像普通的牲畜,倒像是一隻寵物,就推測大約是被達瓦帶進屋子裡了。
江措帶他爬的那座山坡確實不高,也不陡峭,就是山脊線被拉得很長,一路走上去,山頂上有一顆大樹。
有且僅有這一顆,孟醒來到它面前便有點燈下黑,這一座山上一棵樹的景觀很稀奇的,遠看是會更加震撼一點。
現在天上不下雨,江措把羊毛披氈鋪在地上,讓孟醒不用展開他的那一條,草地里的土濕乎乎的,就不用再弄濕另一條,萬一到時候真的下雨,他不想又淋發燒。
這麼多天都在傷病中度過,江措就算什麼都沒說,也是很不舒服的。
孟醒看著烏雲密布的天,灰濛濛的,不要說月亮,遠處雪山尖尖的頂都快被遮沒了。
但他還記得江措帶他來這裡是為什麼,對江措說:「你叫它長出來呀。」
江措那條羊毛披氈很大,兩個人完全能容納,還有點富餘,已經躺在上面了,眯了眯眼睛,隨手在草坡上揪了根草,對著天上轉了個圈,還真的隨口說了句什麼咒語。
孟醒沒聽懂,但能聽出他是用藏語說了句什麼,猜測是什麼佛教的咒語,有點心驚膽戰:「你不是信佛嗎,這個隨便就能念嗎?」
江措笑了笑,很無所謂:「有什麼不行。」
他們等了一會兒,月亮也沒見出來,江措瞥了孟醒一眼,那人並沒有在面上體現出太強的目的性,也沒有催促江措去表達些什麼。
他把小包打開,又從裡面掏出了那罐糖。
「你又難受?」江措問他。
「不是,」孟醒就著很暗的視線去找他最不喜歡的橘子口味,往嘴裡塞了兩個,「想吃。」
孟醒問他:「你要不要?喜歡什麼口味?」
江措想了想,說:「沒有很喜歡的,也沒有什麼不喜歡的。」
孟醒說,「我不喜歡橘子味,我覺得橘子味有點像我小時候很不喜歡吃的一種鈣片。」
江措應該看到他剛在手上拿的是橙色的糖果,所以才說他:「不喜歡吃你還吃,一次吃兩個。」
孟醒說:「可是我把不喜歡的都吃掉了,剩下的就都是我喜歡的。」
他是典型的那一種,最大最圓顏色最深的那顆葡萄,他要留到最後。又和江措相反了——他寧願扔掉他不喜歡的。
江措看他一會兒,轉頭接著看天上密布的烏雲,說:「我覺得你大約會很適合信佛,至少比我適合。」
「先吃苦,再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