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措沒說話,但是餘光看到孟醒也停下來了,好像完全不在意被他帶到了什麼地方來,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回去要怎麼辦。
江措沒什麼辦法地打算要往回走了,因為需要一個合理的過渡,還有一些別的原因,他伸手碰了碰那人手臂上掛著的幾串綠松石。
「顏色不好啊。」江措說。
很少被人質疑成色,那人看了看手上的東西,不太贊同地反駁:「怎麼會,顏色這麼濃郁。」
「就是太濃郁了,」江措笑了笑,更何況顏色濃郁就是好嗎,他另有別的理由,「不太像。」
風向恰好風速正常,江措覺得自己可以往回走了,才轉了半個身子,從不起眼的角落驚醒一般,孟醒於是也惶然向後轉,讓江措想到草原上安分守己的被牧羊犬驅趕的羊。
孟醒的後腦勺晃晃在眼前,快要形成一個黑色的點,可是江措突然聽到有人叫他:「阿措。」
耳邊的呼喊不算真實,江措自知他不唯物,可是緊接著又是熟悉的一聲:「阿措!」
這聲的勇氣像是完全認清了人,底氣很足音量很大,過路的人紛紛轉頭,江措的眼神還沒從孟醒的後腦勺上拿下來,就跟孟醒回頭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很難辦,江措有點頭疼,他知道那人是誰,但並不想知道找他有什麼事,不過孟醒和他對視以後那種無措的表情露出來,他居然還是笑了一聲。
一個長相清秀的男孩子幾步走過來站到他面前,這下他想怎麼裝沒聽見都沒用了。
孟醒站在原地沒有動。
跟上來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心說這是見不得人的,是法律意義上沒有明文規定的錯誤但也絕對不推崇的行為。
可是他太想知道江措去哪裡了,去做什麼了,這幾天見不到面,他快忍不住要給時少觀打視頻電話了,可是還沒有到規定的問診時間。
天氣漸漸熱起來,孟醒不知道他身上出了汗,黏在白色的襯衫和自己的皮肉之間,整個人透出肌膚的顏色。
江措一路上沒有停留,從村子走到德欽縣城用的時間不長不短,孟醒沒覺得腳累。
原本是有點顧忌的,但是江措一直沒發現他,孟醒覺得自己有潛行的天賦,這場跟蹤漸漸更像一場追隨的朝聖。
直到那個不知道哪裡竄出來的男孩擋在江措身前叫他的名字,腳步踉蹌,孟醒往回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有多蹩腳。
對視是最嚇人的,他確信江措看到他了,不同於身心置於天地的無謂,他的眼神是有目的的,抓到他甚至不要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