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德欽的時候孟醒沒有再跟事務所的車回去,他坐上了江措的越野。
那晚睡前孟醒還是問了很現實的問題,他問江措以後要怎麼辦。他知道江措懶得考慮這些,但他不得不考慮。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江措的回答一開始確實很帶著個人風格,但過了幾分鐘他又問孟醒,「你工作什麼時候結束?」
孟醒問:「怎麼了嗎?」他是實在很怕江措要他工作結束後就立刻馬上買機票回到香港去,至少給他一點緩衝的時間。
江措說:「你不是想看雪山嗎,要是有空我帶你去吧。」
孟醒還有一個月的假期,且由於令他難堪的、他和江措都心知肚明但沒有明說的留戀,他同意了江措的出遊邀請。
在那個晚上過去以後江措又恢復了最開始對待孟醒的態度,孟醒無法再準確地定義那些被保留下來的擁抱和親吻是何種意義,江措的自傳講述完成,他們沒有了隔閡,只是感覺江措給他的東西變得曖昧而蒼白,身體達到負距離的時候往前伸手,對方也無法被抓在手中。
接下來的時間變得很快,太快就導致人的記憶非常錯亂,要麼是一片空白,孟醒不認為自己記憶力超群,也只能記得幾個瞬間。
他們先回了香格里拉,交接好工作以後告別的吳律師,面對她帶有期待的詢問是否要留在香格里拉工作的問題回去一個很抱歉的笑,然後說:「我再考慮一下。」
吳律師雖然遺憾但表示理解,也給了孟醒一個皮面的筆記本,扉頁上用漢字和藏文寫滿了祝福。
在香格里拉期間還是入住索南的民宿,索南倒是什麼都沒問,只看了他們一眼,就問他們要幾個房間。
「你覺得呢?」江措勾著唇角,心情貌似不錯,但索南看著孟醒,又覺得不是這樣,心裡一直在嘆氣。
孟醒看了江措一眼,說他隨便,都可以。
在索南看不到的地方孟醒的手心被江措很輕地捏了一下,是只有他們能傳遞的某種密報。孟醒的手指抽動了一下,就儘管猶豫地對索南改口:「一間吧。」
迪慶境內的雪山大大小小有很多,有名氣的沒有名氣的。梅里雪山不讓攀登,且就算讓攀登孟醒也不願意再去,他給出的原因是不想走回頭路。
於是江措開了兩個半小時的車,過了西麗高速和大麗高速帶他趕到,在景區門口買了票。
坐纜車上去的時候孟醒其實一直沒什麼感覺,但江措不聽孟醒的,他覺得孟醒可能會不舒服於是提早就在山腳下買了氧氣瓶,穿著厚羽絨陷進積雪裡的時候江措看著孟醒凍紅的鼻子問孟醒需不需要吸氧。
「不……」孟醒原本在抬頭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落在山壁上的天光,但是一轉頭看到江措用那種笑看著他,沒來由頭就有點疼。
說不清是不是高反,孟醒還是把氧氣瓶接了過去。
江措穿一件加絨的衝鋒衣,拉鏈拉得幾乎要遮住整張臉。
孟醒把氧氣罐的透明蓋子拆下來倒著放在瓶口,按動白色的塑料瓶閥,啟用成功只有嘶嘶的漏氣提示,孟醒吸一口只聞到一股廉價的塑料味,頭疼的反應還是沒有緩解多少。
他們在玉龍雪山等日照金山等到晚上七點,下來之後時間很晚了,江措說沒必要再開車趕回去把自己搞得很累,他們就在景區不遠處臨時選了一家酒店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