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拍戲進度的增加,秦笙對角色越來越得心應手,一個上午下來居然沒有卡過幾次戲。
對於導演而言,調/教演員就好比磨刀匠磨刀,眼看著演員在自己手裡一點一點綻放出光芒,這種成就感是任何事情都比不上的,坐在監視器後面的陳谷亭樂得見牙不見眼。
「哈哈哈,小丫頭,精得很!」陳谷亭笑彎了眼睛:「好好演,我很看好你,照現在這情況繼續下去,明年的最佳配角絕對是你了。」
秦笙順手擦掉臉上的汗水,笑道:「謝謝陳導的栽培。」
「哼,這小賤人真是騷!」坐在一旁休息的楊娉婷狠狠咬著吸管,道:「那頭勾著金主,這頭又來勾搭導演……陳谷亭的年紀都能做她爸爸了,她也真下得去嘴,吃相難看!」
「婷姐,你小聲點……」小助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之後,輕聲提醒道:「王姐不是說了麼,讓我們別去招惹她呀。」
「哼!有什麼好怕的?不就是會爬床嗎?如果沒了金主,她連個屁都不是。」說到這裡,楊娉婷突然有了主意:「小劉,你今晚上去買個數位相機來。」
小助理立刻緊張起來:「啊?婷姐你要做什麼?王姐說了——」
「王姐說,王姐說!你是我的助理,還是王姐的助理?」楊娉婷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
小助理委屈地閉上嘴:「哦……知道了。」
「還有,這事不許告訴王姐。」楊娉婷不放心地提醒道:「要是王姐知道這件事了,你就自己捲鋪蓋給我滾蛋,聽明白沒?」
「聽明白了!」
「辛苦了!」今天一整天,陳谷亭都在磨練秦笙,好不容易挨到晚上收工,秦笙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剛收拾好東西,和文文一起走出片場,她的手機突然響了:「你好,我是秦笙。」
一個焦急的少女聲音傳了出來:「笙笙姐,爸爸被放高利貸的人從樓梯上推下去了,到現在都沒有醒,我該怎麼辦啊?」
秦笙手一抖,手裡的筆記本立刻落了一地,卻顧不得撿:「真真,你別著急,把電話給護士姐姐。」
「你好。我是病人家屬,我乾爸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是這樣的,患者因為從樓梯上滾下來,導致多處軟組織挫傷,顱內大面積出血。目前我們只能對他進行外傷處理,顱內的淤血暫時不能動,只能等他自行吸收。」
秦笙掐著掌心努力平復著心情,等到護士把手機還給韓雅真的時候,她已經恢復了鎮定:「真真,我馬上回來,乾爸不會有事的。」
「你記得乾爸銀行卡的密碼吧?我現在打錢進去,你去把該交的費用交了。乾媽那邊也注意著點,別讓她知道這件事,我馬上就回來。」
「姐……你快點回來啊,我害怕……」韓雅真的聲音裡帶了哭腔:「爸爸他會不會……」
「不會的,」秦笙趕忙答道:「乾爸一定會長命百歲的,真真你別怕,姐姐馬上就去訂機票,今晚就到。」
那個沉重的字眼,秦笙和韓雅真都沒敢說出口,生怕一語成讖。
掛斷電話後,秦笙立刻給王姐打了電話:「王姐,不好意思,我家裡有事先在要立刻趕回去,陳導那邊請你幫忙請假一周,可以嗎?」
「這麼急嗎?」王姐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就恢復了經紀人的素質:「行,你先走吧,谷亭那邊我來處理。」
她緊接著又道:「小笙,家裡的事如果需要幫忙儘管開口,知道嗎?」
秦笙勉強維持著笑意,應道:「謝謝王姐。」
坐在計程車上,秦笙不斷刷新著今天的航班。她承諾韓雅真今晚就趕到,其實她根本沒有底。
這會兒已經是下午,高鐵已經錯過,快車速度又太慢,除了飛機她沒有別的選擇。可是偏偏今天航班爆滿,直到計程車到達機場,她都沒有找到一張多餘的票。
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秦笙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乾爸乾媽是除了姑姑之外對她最好的人了。
當初她離開何家的時候,何駿山一分錢都沒給她,如果不是乾媽收留了她又幫忙付了學費,她不知道會是什麼模樣。
可是現在乾爸乾媽需要她的時候,她卻什麼也做不了。如果幹爸有什麼萬一的話,她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笙笙,你別這樣。」文文握著她的手,努力安慰著她:「韓叔叔人那麼好,老天一定會保佑他的……」
她絞盡腦汁想了半天,道:「要不你打電話問問王姐吧,她那麼神通廣大,說不定有辦法幫你訂票。」
文文的話提醒了秦笙,她掐了掐掌心,強迫自己冷靜,然後抱著一絲僥倖撥通了王姐的電話:「王姐……你可以幫我弄一張回都城的機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