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沒有動,她像是被魔法凝固的雕像一樣,呆呆看著魚竿細長的尖像蜻蜓一樣在水面點了點,引起陣陣漣漪。淺淺的水紋逐漸向岸邊擴開,最終消失在亂石中。
她像是被火燙了似的鬆開魚竿,轉身朝烤架走去:「燒烤熟了麼?哎呀,我好餓呀。」
賀雲山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握住秦笙的手,阻止她離開:「秦笙,戀愛是人類的正常行為,不是瘟疫。」
他手腕輕輕一帶,秦笙立刻失去平衡,跌進了他的懷抱。
他認真地看著她,坦白道:「我承認,我在戀愛上也是新手,我不知道我想寵著你、想永遠看到你這樣的心情算不算愛情。但是,我可以確定一點,我喜歡你,想了解你更多的事情,想守護你的笑容,這件事是千真萬確的。」
賀雲山的眼睛是雙眼皮,專注的時候閃著星光,世界仿佛只剩他眼中的倒影。
秦笙真的要被這個笑容燦爛的男人給撩死了,可是她僅存的理智還記得:她給不了愛情,不拒絕等於欺騙。
於是她趕緊從賀雲山的帥臉上移開視線,盯著河對岸一棵鬱鬱蔥蔥的大樹,道:「可我不喜歡你,你對我的行為已經構成騷擾,我不想去古鎮了,送我回旅館吧。」
「秦笙,不用著急後退。」賀雲山笑了笑,目光溫柔地看著秦笙道:「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麼嗎?」
秦笙撇開頭沒有理他,不過原本退開的腳步悄悄地定住了。
賀雲山把她那顆倔強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上,緩緩道:「你似乎總是處在各種各樣的麻煩之中,像只驚慌的小兔子。我始終記得初見時,你燦爛的笑容,也記得那天晚上你抬頭看我時的惶然無助,更記得當你冷靜下來之後迅速壘起的偽裝。」
賀雲山的聲音很輕柔,慢慢安撫了秦笙的慌亂:「接觸這麼久以來,我看了很多次你把自己蜷縮起來的模樣,好像只是一陣風,都會讓你縮回更深的角落,豎起最堅硬的刺來面對這個世界。」
「我猜,你這樣警惕冷漠,是因為你曾經將自己最柔軟的地方給別人看的時候,被深深傷害過吧?」
「你又敏感又倔強的樣子,很可愛,讓我很想保護你。」
賀雲山的手掌很大,牢牢蓋住了秦笙整個後腦勺,溫柔又堅定,讓她只能靠在他的懷裡。
秦笙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賀雲山低聲安慰道:「沒有關係,我們都經歷過等待傷口慢慢癒合的時候,一切都會好的。」「你會學會慢一點把自己呈現給對方,也會學會慢一點接受對方。不用著急逃避,也不用害怕受傷,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秦笙默默靠在賀雲山的肩頭,閉上了眼睛。
小時候被何婉婉欺負的時候,她經常哭,可是無論她流多少眼淚,爸爸媽媽都不會多看她一眼,何婉婉也不會對她手下留情。
後來,她漸漸學會收起眼淚,用笑容代替哭泣,反倒讓何婉婉不敢輕舉妄動了。於是她明白了,弱者的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
她已經很多年不哭了,可是這會兒,眼眶卻有些熱熱的,似乎只要睜開眼睛,淚水就會滾落。大概她堅強得還不夠徹底吧?
賀雲山靜靜地擁抱著秦笙,感受著懷中人兒難以察覺的顫抖,體貼地沉默著,給她一片發泄的空間。
直到烤架上再次冒起黑煙,秦笙才吸了吸鼻子,悶聲道:「走吧,烤肉又糊了。」
賀雲山笑了笑,牽著她回到岸上:「沒事,我帶了很多食材。」
秦笙也笑了:「食材多,可是都不能吃呀,我快要被餓扁了。」
秦笙沒有再提起剛才的事情,可是言行舉止里明顯對賀雲山少了一份防備。賀雲山也默契地不再多說,只是專心地教秦笙做著燒烤。
飽餐一頓之後,賀雲山看了看表,問道:「笙笙,時間還早,你想再學會兒釣魚嗎?」
這是他第一次直呼秦笙的名字,語氣卻暖得好像這樣叫過千百遍了似的。
秦笙微微笑著,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撒嬌意味:「我胳膊沉得抬不動了,下次我們出去玩的時候再學吧!」
賀雲山見她沒有拒絕自己的稱呼,偷偷笑了笑,轉身涉回河邊收起魚竿:「那好吧。」
秦笙和他一起收拾了地上的殘局,用垃圾袋把不屬於大自然的垃圾統統打包放在後備箱裡,這才坐上車子駛回原先的水泥公路。
車子到達古鎮的時候,還不到四點。
賀雲山輕車熟路地找到之前約好的民宿,放好東西才拉著秦笙在古鎮裡閒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