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秦笙噙著笑意認同地點了點頭:「我也覺得誰也不是,不值得趙先生你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可是既然趙先生在我身上花時間了,我就不得不再仔細考慮一下我的價值。趙先生,您還不是肯說實情嗎?」
「……」趙桓臣默了默,才淡淡道:「秦笙,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巧了,」秦笙臉上的笑意更大了,她混不吝地靠在座椅上,挑著眼望向趙桓臣:「我就覺得罰酒喝著有意思。」
「……呵呵,」趙桓臣彎了彎唇角,細長的手指拈了一支煙塞在嘴裡,「啪」的點燃:「張澤成。」
秦笙倏地坐直身子,像只警惕的獵豹狠狠盯著趙桓臣:「你怎麼會知道他?」
張澤成正是負責給乾媽治療的張教授,這事是秦笙和賀雲山一起辦的,趙桓臣怎麼會知道?
秦笙咬著牙道:「你調查我?」
趙桓臣不置可否,撣了撣菸灰,道:「對你,不需要。」
「你以為只有賀雲山有人脈嗎?」趙桓臣表情依然淡淡,把威脅說成了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張澤成的研究有我一半投資,換個實驗對象只用一個電話。」
「你敢!」一旦涉及到秦笙的親人,她就立刻變成了渾身羽毛炸開的母雞:「趙桓臣,我別的沒有,爛命一條。你敢動乾媽,我就敢抱著你一起死!」
趙桓臣半闔著眼睛不再看秦笙:「我對你或者你乾媽的命都不感興趣,只要你聽話,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當然了,除了你乾媽的命。」
明明是讓人沉醉的五月微風,卻讓秦笙遍體生出了寒意:原來她拼盡全力的抗爭,根本敵不過趙桓臣一句輕飄飄的話。她用盡心力想挽回的生命,在他手裡只是一個小小的籌碼。
秦笙靜靜坐著,沒有說話,趙桓臣也就讓她沉默著,自己按下車的頂棚,任憑微風吹拂著面頰,靜靜享受著夏夜的星空。
秦笙盯著趙桓臣的側臉,心裡默默盤算著:現在何婉婉已經搭上了趙桓臣,如果她再不做點什麼,兩人之間的差距會越拉越大。
到時候別說報仇,就連好好在X市待下去都會成為問題,目前最好的辦法似乎就是向趙桓臣妥協了……
那麼,就妥協吧。秦笙死死掐著掌心,做下決定:何婉婉能從她這裡搶走趙桓臣,她就能從何婉婉手裡把趙桓臣搶回來!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看來我沒有別的選擇了……」秦笙的臉上浮現出乖巧的笑容,她歪了歪頭,笑眯眯地望著趙桓臣道:是去你家?還是我的房間?我明天還要拍戲,快一點決定哦。」
秦笙唇角的笑容危險又迷人。
她今天的妝容很漂亮,化妝師放大了她所有的美麗。微垂的睫毛配合馴服的笑容,極大地滿足了男人的征服欲。
可是,趙桓臣還是從她的眼裡看到了不遜,像是撕破黑暗的一縷晨曦,特別礙眼。
這個女人,從她敢坐在床上拿自己威脅他的時候起,趙桓臣就知道她是個混起來什麼都不怕的銅豌豆,看著小小一顆,可要想讓她聽話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捏著秦笙的下巴,迫使她向他靠近:「學不會徹底隱藏情緒,就不要演戲。半吊子的演技偏要演戲,就是個笑話。」
「是麼?」秦笙笑得更燦爛了,黝黑的眼睛彎出桃花瓣的形狀,加倍勾人:「趙先生可以和我賭一賭,看誰的演技更好,先讓對方愛上自己。」
趙桓臣勾起唇角,笑容冰冷殘忍:「你只是一個工具,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愛情』?」
他又點燃一根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你只需要安分地做好你的本職工作,許諾給你的東西,都會是你的。」
秦笙仔細盯著趙桓臣,他的眼神清冷凌冽,像是有些不屑,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看不出半點情緒。
趙桓臣沒有理會秦笙的反應,走到了觀景的平台上。
X市地處南方,山丘相對平緩,這座海拔一百米出頭的南山已經是X市的最高峰。
南山的山頂被人工剷平,形成了一塊小型的平台,通常用作直升機停機坪,偶爾也有星象愛好者來這裡觀看星空。
趙桓臣趴在欄杆上,狠狠抽著煙,遠處一片璀璨的燈海就是繁華的X市。
秦笙坐在車裡沒有動,她想不明白趙桓臣這一系列的舉動到底意味著什麼。
「嗡——」駕駛座的夾縫裡突然亮起燈光,秦笙趴下去看了一眼,發現是趙桓臣的手機。
她伸手把手機拈出縫隙,打開一看,電話居然是趙桓臣的前女友——沈懷柔打來的。
幾乎是一瞬間,秦笙就在心裡做好了計較。她抬頭看了一眼趙桓臣,確定他沒有發現異常之後,快速接通了電話:「喂,你哪位?桓臣手機落我這兒了,有事的話,我可以幫你轉告他。」
秦笙在賭,賭沈懷柔並不知道趙桓臣存著她的手機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