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
「你和她說這些有什麼用?」電話那頭突然響起李明娟的聲音:「深深,無論我們做父母的有什麼不對,生恩養恩大過天,哪有你這樣做女兒的把自己父母當仇人?」
「生恩養恩大過天?」秦笙忍不住笑了:「你生我了嗎?養我了嗎?」
電話那頭的李明娟噎了噎:「深深,媽媽那天說的是氣話,你怎麼就當真了呢?」
「我懷你的時候,晚上睡都睡不好,你不是我生的,還能是路邊撿來的不成?」
「我是不是撿的,不知道。」秦笙譏諷地笑道:「我只知道何婉婉才是你親生女兒,我麼,野草一根罷了。」
「你這孩子……」能言善辯的李明娟口吃了一下,很快又找回了自信:「小深,以前是媽媽做得不對,媽媽給你道歉好不好?」
她語調和藹地說道:「那個時候,你是第一次當女兒,我也是沒有太多經驗的媽媽,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是嗎?」秦笙並不信她的糖衣炮彈:「你經驗不多,不也把何婉婉寵上天了麼?當媽不難,一碗水端平就行了。」
「媽媽知道你心裡委屈,在今後的日子裡,爸爸媽媽會補償你的,好嗎?」
「不好。」秦笙不想再和她糾纏下去,出聲截斷了話題:「這件事沒得討論,如果你們只是要說這些的話,祝你們晚安吧,我要睡覺了。」
「深深,」何駿山重新拿回了電話,他頓了頓,最終開口道:「你之前不是問你姑姑的事麼?我在你奶奶那找到了你姑姑的日記,你想看嗎?」
「……」何駿山的這個提議直戳秦笙的要害,讓她根本沒辦法拒絕:「我周五晚上錄完節目有兩個小時的空閒,到時候在咖啡館見。」
周五很快就到了,結束拍攝工作之後,秦笙依約來到了咖啡館。
她剛一進門,就看到何駿山和李明娟坐在靠窗的位置,何駿山甚至還朝她揮手:「深深,我們在這兒。」
秦笙看了看周圍,並沒有看到何婉婉的身影,附近似乎也沒有狗仔隊的埋伏。
不過她還是小心翼翼地壓低帽檐,然後才走過去:「姑姑的日記本呢?」
「在這裡,」李明娟聞言掏出一本硬殼日記本,放在桌上:「深深,在看日記本之前,爸爸媽媽有些話想對你說。」
李明娟的手還按在日記本上,秦笙不得不耐心坐下:「不管你們有什麼話,麻煩你今天一次性說完。」
「深深……」何駿山又擺出了他那副欲言又止的可憐模樣。
秦笙不看他,而是專注地盯著李明娟:「李女士,說吧。」
「深深,媽媽知道,一直以來,你都認為爸爸媽媽都偏向婉婉。」李明娟比何駿山鎮定得多,她微微蹙著眉,似乎在為女兒不認自己而心痛。
秦笙不為所動:「難道這不是事實?」
「……是,媽媽承認,的確疼婉婉多一些。」李明娟道:「但是,這些都是有原因的。」
多稀罕,她還有苦衷了?秦笙的唇角慢慢翹了起來,她抱著胳膊盡情欣賞著李明娟的表演:「哦?有什麼原因?」
「……深深,你可以恨媽媽,但是婉婉是無辜的。」李明娟眼眶有些濕潤,她的聲音很輕,不仔細聽幾乎聽不到:「婉婉她……其實不是你的親姐姐,而是表姐。」
「嗯,」秦笙點了點頭:「你上次說過了,還有呢?」
「不是的,媽媽上次說的是氣話,」李明娟抹了抹眼淚,解釋道:「深深,你確實是我的女兒,婉婉才是你姑姑的女兒。」
秦笙忍不住站了起來:不可能!」
秦笙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有一次她提前了半節課放學。到家的時候,正好看見李明娟背著她,偷偷從冰箱裡端出一塊冰淇淋蛋糕給何婉婉。
那個時候冰淇淋蛋糕很少見,秦笙只聽同學講起過。可何婉婉卻顯然已經吃膩了,她不滿地跺腳嚷嚷著,說自己要的不是冰淇淋蛋糕,而是披薩。
李明娟接下來的話,秦笙到現在都忘不了。她說:「婉婉,聽話,趕緊把蛋糕吃了。不然待會兒情深放學回來,找你要呢。」
李明娟絕對不可能是她的媽媽!
李明娟的眼圈徹底紅了,似乎隨時都會滾出眼淚。
她靠在何駿山的懷裡,低聲解釋道:「你姑姑是在做姑娘的時候懷婉婉的,為了瞞住她未婚先孕的事,婉婉一出生就被你爸爸抱回來讓我養著。」
李明娟慢慢說道:「我心疼這孩子沒有爸爸、媽媽,所以平時就多疼她一些,沒想到反而虧欠了我自己的女兒……深深,原諒媽媽好嗎?」
她的話,秦笙一個字都不信:「……你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