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伯,晚上見。」秦笙輕快地跳下車,朝片場走去。誰知,剛走進片場大門,就被一隻手拉進了角落。
背靠著堅實的牆壁,秦笙吃驚地望著眼前的人:「雲山,你什麼時候來片場的?」
賀雲山眼睛裡布滿血絲,先前就瘦削的臉頰似乎又瘦了幾分,下巴上全是青色胡茬:「秦笙,我等你了一晚上。」
如果要列一份最不願意傷害的人的名單,賀雲山絕對在秦笙名單的前三名里。
秦笙不敢仔細看他:「雲山,你狀態不好,我幫你叫車回X市吧。」
「笙笙,」賀雲山眼裡攪著痛苦:「你告訴我,何婉婉才是我的堂妹,昨晚姑媽說的那些話只是攪亂局面的假話,好不好?」
「……」秦笙知道賀雲山想聽什麼樣的答案,但是她想了想,還是坦白實話:「雲山,我不知道。但是,以何駿山夫妻的人品,他們為了錢,的確做得出狸貓換太子的事情。」
賀雲山身形晃了晃,唇上的笑意勉強了幾分:「不會的,他們應該不會做這麼沒有下限的事的。」
他不是相信何駿山夫妻的人品,而是不願意往糟糕的方向想像。
「這很難說。」秦笙咬了咬唇,還是直接戳破泡沫,問道:「雲山,你想知道真相嗎?」
「……」賀雲山默了默。
對他而言,這個真相就是潘多拉魔盒,揭開只有壞處沒有好處。不揭開,他還能麻痹自己。
可是秦笙知道,賀雲山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的堂兄,兩人之間已經沒有任何可能了。瞞著他,不如借他的力氣去找出身份的鐵證。
所以她閉上眼睛,一鼓作氣地說道:「雲山哥,趙桓臣並不可信,他去做的親緣鑑定也不可信。你想知道真相的話,就想辦法拿到賀老爺子的血,私下再和我做一次鑑定。」
其實,秦笙對親緣鑒並沒有多少信心。
現在賀維景、賀老太太都已經去世,想做親緣鑑定只能用賀老爺子的dna。而孫女從祖父那裡繼承到的dna最多不超過50%,最少可以沒有。如果遇到最不樂觀的狀況,親緣鑑定就沒有意義了。
當年知道真相的人裡面,爺爺去世,奶奶老年痴呆,姑姑車禍,僅剩的人證就是何駿山和李明娟,只要他們咬死何婉婉才是當年抱回家的嬰兒,這帳會很難扯。
賀雲山的眼神有些複雜,最後還是點頭道:「好,我去做。」
賀雲山頓了頓,還是問道:「笙笙,你昨晚是在趙桓臣家嗎?」
「……」秦笙不想騙他,也不想承認,乾脆默不作聲。
「笙笙,你到底在搞什麼?」賀雲山痛苦地揉了揉腦袋:「趙桓臣和你還有何婉婉,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認真盯著秦笙,近乎哀求地說道:「趙桓臣不是好人,你離他遠一點,好不好?」
別說外人,就連局裡的秦笙也看不懂趙桓臣在做什麼。她無奈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在搞什麼,大概就是想等到一個真相吧。真相出來了,我就不用待在他身邊了。」
「……」賀雲山低頭望進秦笙的眼裡:「好,我陪你找真相。」
李明娟用了三天的時間總算把三百萬打到了秦笙的帳上。
秦笙前腳剛收到通知簡訊,後腳就接到李明娟的電話:「何情深,錢已經到帳,今天下午就和婉婉一起去做鑑定。」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股怨氣,不過秦笙全當聽不出,甜甜回應道:「好的,媽媽,我下午準時到!」
下午一點,秦笙到達鑑定中心,在休息室等了一個多小時才等到姍姍來遲的何婉婉。
而和她一起進門的,正是這次鑑定的見證人趙桓臣。
「這鬼天氣,熱死了,幹嘛要在這個時候做鑑定啊?」何婉婉餘光瞟見秦笙,立刻把怨氣發泄在她身上:「何情深,你好大的胃口,居然要走爸媽三百萬!你哪來那麼大的臉?」
「這可不是我要,是爸媽補償我的,」秦笙淡淡道:「不願意給,我也不強求啊。」
何婉婉撇著嘴角,轉頭對趙桓臣道:「你看清楚了,何情深愛錢可是愛得連自己親生爸媽都不放過,眼裡只有錢,一點情分都不講。」
趙桓臣的視線冷冷落在秦笙的身上,又很快收了回去,仿佛多留片刻都會污了眼一般:「她不是一直這樣麼?有什麼好稀奇的。」
「你說得太對了,」何婉婉見趙桓臣對秦笙態度冷淡,唇上立刻泛起笑意:「她就是這樣的人,和她計較真是浪費時間!那錢就當打發乞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