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沈懷修和趙桓臣面對面站著,誰都沒有說話。而沈懷柔還是那副柔柔怯怯的模樣,站在趙桓臣身邊裝著雕塑。幾個保安、服務生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勸開兩人,只能傻乎乎地站著。
最後還是趙桓臣率先打破沉默,他邁著長腿大步走進包間:「不是吃飯麼?還等什麼。」
沈懷柔抬頭和沈懷修交換了眼神,然後才乖巧地跟在趙桓臣身後走進包間:「桓臣,剛才的事你都看到了,秦笙她……」
趙桓臣替自己倒了一杯清酒,輕輕啜飲著:「你想證明什麼?我老婆背著我和別的男人見面了?」
他勾著唇角,笑意只有薄薄的一層:「念在你們手段太拙劣的份上,這次我不和你們計較。不要有下次,否則沈家可能就別想在X市待下去了。」
「桓臣,你和秦笙是假結婚,對不對?」趙桓臣叫秦笙老婆,嫉妒幾乎讓沈懷柔發狂。不過她用理智生生把怒氣壓回肚子裡,重新噙著乾淨的笑容,道:「你知道我會吃醋,幹嘛那樣叫她呢?你的老婆只會是我,不是麼?」
清酒在舌面上翻滾,趙桓臣輕輕吐出濁氣,讓酒液順著喉嚨滑入,口中只剩下清爽柔順的餘味。他勾起唇角笑了笑:「酒不錯。」
「趙桓臣,你裝什麼睜眼瞎?」見趙桓臣這樣淡定,沈懷修有些沉不住氣:「知不知道她今晚和我見面做什麼?她求我幫她搞垮你!」
「何婉婉跟你只不過是想進賀家,秦笙跟你只不過是想救賀家,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lo色r!」
「小修!」沈懷柔趕忙制止沈懷修:「你酒喝多了,說胡話呢。」
她把沈懷修推給服務生,讓他把沈懷修送回去,然後才坐在趙桓臣的旁邊,柔柔道歉:「桓臣,我替小修向你道歉,他不是故意的。」
「他當然是故意的。」
沈懷柔嚇了一跳,無措地望著趙桓臣:「桓臣……」
趙桓臣勾著唇角,似笑非笑道:「他記恨我搶走何婉婉,拿秦笙報復我,不是麼?」
「……是。」沈懷柔的心剛跳到嗓子眼,又重新落回肚子裡。她依偎在趙桓臣的身旁,體貼地替他斟酒:「桓臣,雖然我做得不對,但是一個巴掌拍不響,不是麼?你也看見了,秦笙是真的和小修見面了,她想聯合外人對付你。」
「你又好在哪?」趙桓臣狹長的眼睛微微挑起,似乎帶了一分醉意。他伸手把沈懷柔按在榻榻米上,修長的指尖輕輕挑開她的扣子,低聲道:「你覺得玩這樣一齣戲,我就會感謝你麼?」
喝醉的趙桓臣眼眸里黑黑沉沉,像一片墨色的海洋,讓人無法看透。沈懷柔沉醉在海洋之中,任憑趙桓臣的手指在她的身上划過:「桓臣,對不起……我沒考慮那麼多,我只是想讓你看清秦笙的真面目……只有我是愛你的,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她的真面目我早就看清了,用不著你這樣的外人操心。」趙桓臣收回手,重新坐直身體:「你似乎忘記了我的警告。作為懲罰,沈家的新項目歸我了。再有下次,就不是一個項目這麼簡單了。」
「桓臣!」沈懷柔沒有想到趙桓臣會這麼快冷靜下來,臉上的紅潮剛起,轉眼就變成煞白:「為什麼?我才是你最愛的女人啊!」
「癔症是病。」趙桓臣站起身,毫不留戀地走出包間:「沈懷柔,我不喜歡對女人動手,你最好不要走到那一步。」
「啊!!!」隨著紙門的關上,沈懷柔的面具終於破裂。她用力把酒瓶擲向牆面,凌冽的清酒連同破碎的瓷片在牆上畫出一片難看的痕跡。
「嘭——」隨著趙桓臣的動作,一陣夜風裹夾著清酒的淡淡香氣鑽進車裡,秦笙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陰沉可怕的趙桓臣就像一朵巨大的墨色烏雲,裹雜著不可估量的怒意,隨時可能降下狂風暴雨。
然而和秦笙預想的審訊不同,直到兩人回到家裡,趙桓臣始終沉默著,就像完全看不見秦笙似的。
受不了這樣壓抑的氣氛,秦笙忍不住開口打破沉默:「趙先生,你不想問點什麼嗎?」
趙桓臣拆領帶的手頓了頓:「重要嗎?」
「……」
趙桓臣取下領帶,順手解開襯衫領口的幾顆扣子,露出一小片胸膛。他視線落在秦笙的臉上,冷得像是一汪雪水:「關於今晚,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我真的去了。」
沈懷柔來找他的時候,他居然還有一絲期盼,希望秦笙不會出現在餐廳里。多可笑,他早就應該知道結果的,不是麼?
趙桓臣疲憊地捏了捏眉心,道:「既然你要按協議辦,那就按協議辦吧。我會把手裡的賀氏股份全部轉讓到你頭上,賀家的投資也不會撤回。從明天起,你可以搬回自己家了,有事我會讓助理通知你。」
秦笙僵硬地愣在原地,有些發懵:這算什麼?徹底解脫了麼?
她想說些什麼,可是張開嘴,卻什麼也說不出口。趙桓臣的眼神太冷了,凍結了她所有想說的話。
這是最好的結果,不是嗎?趙桓臣終於放過她了。秦笙勾起唇角,溫柔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