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樓的火已經被撲滅,現在滅火分隊的隊員正在努力和火勢鬥爭。
八樓的明火已經被撲滅,但是溫度很高,隨時有復燃的可能。隔著防火服,依然能感覺到熾熱,皮膚的水分似乎都被蒸乾了。
趙桓臣沿著引導繩咬牙向上爬著,卻被攔在了十二樓。
十二樓的消防通道被人堆了許多雜物,看形狀似乎之前是被整齊碼在牆邊的。被大火侵蝕之後,所有東西都坍塌下來了。
雙人用床架,大衣櫃,都是死沉的物件。雜物堆中,趙桓臣突然發現一隻手露在外面。
雜物上還燃著火,趙桓臣無法靠近。隔著火光,他勉強認出那是一隻女人的手,上面雖然沾了灰,但依然能看出這隻手的皮膚十分白皙。
他的心裡升起一股寒意:不是秦笙,絕對不是秦笙。
「吁——」趙桓臣吹響哨子,示意救火員過來幫忙,他自己率先抱起面前的火架拖到一旁。
趕來的救火員也看到了那隻手,連聲罵著髒話:「謝特,之前為什麼沒有看到?快來幫忙!希望她還活著!」
大量地乾粉撲在火堆上,勉強壓住火勢,趙桓臣咬著牙使勁搬開壓在那人身上的雜物。當最後一塊重物被搬開時,他顧不上火勢,直接衝進去把人抱了出來。
靠近了,他才發現,這個女人的頭髮是栗色的,根本不是秦笙。
秦笙在哪?趙桓臣發了瘋似的翻找著雜物:蠢女人,你要是敢死,我就……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蠢女人那麼倔,他一向沒辦法拿住她,現在就更沒辦法了。
「兄弟,這裡沒有人了。」拿著生命探測儀的搜尋員拍了拍趙桓臣的肩膀:「你是新人吧?集中注意力,還有很多人等著我們救呢。」
沒錯,秦笙肯定沒事,她還在某個地方等著他去救。趙桓臣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沿著引導繩向前走著。
如果我是秦笙,我會做些什麼?趙桓臣默默換位思考著,突然靈光一閃:是了,秦笙這個自作聰明的蠢女人,絕對不會在房間死等。她要保護孫倩文,一定會帶著她從消防通道往下跑的!
可是搜救員是從消防通道上去的,怎麼可能遇不上她們?
趙桓臣緊皺著眉,視線回到了剛才的那堆阻礙物上:剛才搜救員是從東面上去的,為了保證路線最短,他們肯定是從東側樓梯到達十八樓,才開始搜尋的。
也就是說,秦笙就在十二到十八層之間!
理清思路之後,趙桓臣解開安全扣,折返回阻礙物面前,從南側通道直接向上搜尋。
在火場裡,濃煙密布,極其容易迷失方向,所以消防員是絕對不能擅自解開引導繩的。不過引導繩並沒有鋪這條路,為了救秦笙,趙桓臣只能賭一把,賭秦笙就在這條通道里。
這樣密閉的高樓里,火勢就算一時撲滅,也會因為高溫隨時復燃。所以救火員忙碌了這麼久,火勢看上去似乎並沒有減小的跡象,樓道里依然遍布著黑色濃煙。
雖然打著手電筒,但是趙桓臣依然看不清一米外的狀況。秦笙可能倒在任何地方,他不敢放過,只能一寸一寸地地毯式搜索。
太慢了,秦笙在這樣的缺氧環境下很危險。可是趙桓臣卻不敢放鬆,他害怕就是他的偶然放鬆,就剛好錯過了他的蠢女人。
煙霧太濃了,趙桓臣感覺自己走在了煉獄裡,周圍是無盡的黑暗。有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
一開始他還數著樓層,可是,隨著樓層的增加,和找不到秦笙的恐慌,他已經徹底忘記了樓層的事,只能張開手臂,摸著牆壁向上走。
「唔——」腳下有什麼綿軟的東西絆住了他,幾乎摔一跤。
好像是人!趙桓臣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趕緊蹲下去查看。那人的臉上橫七豎八地抹著黑灰,但是趙桓臣還是認出來了,是秦笙的好朋友孫倩文。
那秦笙呢?趙桓臣把副呼吸罩按在孫倩文的嘴上,把她扛在了肩上。
他很了解秦笙,這個蠢貨絕對不會拋下孫倩文獨自逃生,她一定就在附近!一寸一寸地摸索,趙桓臣總算在一米遠的地方找到了昏迷的秦笙。
趙桓臣仔細檢查了一下秦笙的狀況,還好他的蠢女人還沒有蠢到底,知道在臉上擋了一塊毛巾,她的呼吸道里並沒有進太多雜物。
簡單清理了秦笙的口鼻之後,趙桓臣深吸了一口氧氣,把臉上的面罩摘下來按在了秦笙的臉上,隨後把她也扛在了肩上。
兩個小女人加在一起也有接近兩百斤,趙桓臣雖然很有力氣,但是作為不專業的救火員還是感覺到了吃力。
「嘩啦——」頂上的板子終於燒斷,一塊掉下之後,緊跟著一連串的板子都跟著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