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咬了咬唇，道：「等她傷好了，你問問她想去哪生活，送她去吧。我這裡有十萬，給她當安家費。」
「那好吧，」白森笑了起來，原本圓圓的眼睛彎成了兩彎月牙湖：「我替她謝謝你的好意，好人總是會有好報的哦。」
秦笙搖了搖頭：「別說是我給的，也別帶她回X市，我不想招來麻煩。」
引狼入室的事做一次就夠了，她不想再有第二次。
「好吧。」白森笑了笑：「你是捐款人，我是執行人，這次的好事我們悄悄做，不讓別人知道！」
劇組的任務排得很滿，白森也不能常往市區跑，只好把自己的助理派去照顧那對母女。剛剛安穩兩天，助理就突然打來電話：「小白，那女孩的老公剛才來醫院鬧了。」
「怎麼會這樣？」白森十分意外：「他怎麼會知道她在醫院？」
「他同鄉在醫院工作，得了消息。已經被警察送回去了，不過估計還會再來鬧事。」
「他憑什麼啊？」白森年紀不大，熱血上頭恨不得現在就擼起袖子去和那個人渣打一架：「像他這樣買賣人口的，沒被抓起來坐牢已經夠便宜他的了，他還敢鬧！」
「沒有用。」助理語氣十分平靜，像是對這樣的事見多了：「這是小地方，人治比法治厲害。像他這樣難纏的老光棍，警察拿他沒辦法的。」說不定，警察還會反過來勸女方回家和他好好過日子。
後面的話助理沒和白森說，白森脾氣沖，萬一和老光棍發生衝突，被記者知道了，又是一個黑點。
白森為難地摳了摳額頭：「那怎麼辦？總不能任憑他來鬧吧？」
助理想了想，道：「小白，這事已經報給婦聯了，剩下的事讓他們處理吧。你救了這對母女已經仁至義盡，別再摻和了。」
「婦聯有用嗎？」白森表示懷疑：「哥，我也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像這樣的留守村，村民鬧事都是一村一村地來，婦聯不過是個群眾組織，他們能做什麼？」
「總不會讓她們再落回虎口的。」助理道：「小白，這種家務事你最好別摻和。萬一他們知道你是明星，反過來聯手訛你怎麼辦？花錢事小，鬧到媒體面前就事大了。你知道的，造謠不過一張嘴的事，闢謠就不一定了，要是你一輩子都洗不清怎麼辦？」
「……」助理的問題直戳要害，白森也不得不沉默了。
他是童星出道，見識遠比同齡人多得多。人在面對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的巨額金錢面前，出賣靈魂並不是一件艱難的事。救人可以，前提是自己不會被拖下水。
「那好吧，」白森還是妥協了：「哥，有朋友捐了十萬塊給小琴，你拿一部分替她雇個護工，剩下的錢存在卡上交給她吧……還有，一定要提醒婦聯，別再讓她落回那個人渣的手裡。」
「我明白。」助理見白森鬆口，心底鬆了一口氣，轉身走回病房。
然而還沒打開門，他就已經看見那女人抱著孩子坐在了窗口，正要往下跳。助理從來沒想到自己居然能有這麼快的身手，居然搶在女人徹底落出窗戶之前，衝到窗邊抱住了她：「你這是幹什麼！」
女人很瘦，加上孩子也沒多少重量，助理拿腳抵住牆，使勁拽住兩人：「來人啊！救命！」
同樓層的值班護士聽見叫聲匆匆跑來，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好不容易反應過來，上前抓住小孩：「救命，有人跳樓了！」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這對母女拉回屋裡，助理來不及喘氣，就抓著女人的手問道：「你這是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跳下去會牽連多少人？」
「就是啊，」回想起剛才的場景護士還心有餘悸：「你知不知道為了救你，大家花了多少力氣？不說送你來的好心人，就連咱們醫院都為了給你找血袋，都跑了很遠的路！」
小琴垂著頭，沒有說話。她的眼神十分空洞，毫無求生的意志：「讓我和妞妞都死了吧，我們絕不回那個家。」
「誰說要你回那了？」護士忍不住瞪她：「婦聯的姐妹都在為你的事奔波，你卻說這樣的話，太傷人心了！」
小琴死死咬住唇，不再說話。剛才助理的話她全都聽見了，她和妞妞根本沒機會逃出魔窟的。救她的人撒手了，婦聯又能堅持多久呢？被那個男人夥同一堆村民來鬧上幾回，估計沒有人會再幫她說話了。
她這輩子已經被毀了，不能讓妞妞再繼續受苦。與其在這世上受苦，倒不如一起下去，好歹黃泉路上還能做個伴，來世再做母女。
小琴再次自殺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劇組，白森既心疼又無奈：「她怎麼就這麼傻呢？死都不怕了，還怕活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