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秦笙把面前的甜點全部吃掉,她的心情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哥,我明天的飛機回英國。」
「好,」賀雲山點了點頭:「我明天送你去機場。」
「……我還差幾科的成績就能畢業了,之後我打算去皇家戲劇學院進修兩年,公司的事還要請你繼續費心。」
「只要是做你喜歡的事情,哥哥都支持你。」賀雲山遲疑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笙笙,你馬上就出國了,和趙桓臣的離婚手續什麼時候辦?」
「……」這個問題讓秦笙垂下了眼睛:「不知道,他新交了女朋友,讓我幫忙吸引鄭阿姨的火力呢。」
「他讓你幫忙你就幫忙?」賀雲山忍不住想敲敲秦笙的腦袋,看看裡面是不是空的:「你自己還談不談戀愛,結不結婚了?」
「反正我最近沒有結婚的需求,他救過我,我幫他擋箭就當報恩,互不相欠才好斷個一乾二淨。」
晚上回到公寓,秦笙隨手打開電視,推薦頻道上正在播放娛樂視頻,不出意料,果然是關於今天那場記者會的。
拍攝的攝影師很有水平,在他的鏡頭下,秦笙瘋狂囂張,醜陋不堪。配合兩分真八分假的解說詞,把她徹底塑造成了一個無才無德的劣跡藝人。
視頻的發布方是個有名的娛樂公眾號,秦笙忍不住勾起唇角:估計再過幾個小時,網上就會炸開鍋,把她罵得狗血淋頭了。
「叩叩——」大門突然被人敲響,秦笙戀戀不捨地從電視上抽回視線,趿著拖鞋往門口走:「來了。」
臨開門前,秦笙下意識地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門外的人正抬手撐著門框,他的身影截斷了光線,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到一道高大的剪影。
可是秦笙還是認出他了。
呼吸突然被奪走,說不清是什麼原因,秦笙幾乎是下意識地鬆開了把手,快速蹲下躲在貓眼下的死角里。
她以為分手對她不會有影響,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堅硬的偽裝逐漸失效脫落,她就越來越害怕面對趙桓臣了。
她害怕從那雙曾經全是她的瞳孔里看到另一個女人的身影,她不想不斷在那些相處的細節里反覆辨認他到底有沒有愛過她。她痛恨這個失去理智的女人,她不承認那是她。
那天在音樂節上,某一個瞬間她甚至在為趙桓臣的突然出現竊喜,然而下一秒現實就給了她一個狠狠的耳光:愛情是顆水果糖,甜但是易化,吃完了就沒了。不管她有沒有後悔,她和趙桓臣都已經結束了。
秦笙捂著嘴,反覆提醒著自己這個事實。身後的門突然被人打開,樓道的燈光迅速闖進門廊,把她狼狽的身影投在地板上。
在她的影子旁,是另一道高大的身影,沉默地矗立著。
秦笙站起身,唇角的笑容已經備好:「桓臣,有事嗎?」
趙桓臣似乎有些疲憊,眉間的褶皺深而密,他從懷裡掏出一隻文件袋遞給秦笙:「這是離婚協議書,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直到唇上傳來痛意,秦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咬住了嘴唇。她細細地吐出呼吸,努力用平靜地語氣問道:「不是要我當擋箭牌嗎?怎麼突然想起要離婚了?」
「因為不需要了。」趙桓臣見秦笙不接信封,乾脆放在門口的鞋柜上:「明天不要遲到,你知道的,我不喜歡等人。」
「咔噠」防盜門重新落鎖,剪斷了光亮。秦笙站在門廊里,被黑暗包裹著,心臟一絲一絲地抽疼。
他們早就分手了,明天的離婚手續不過是法律程序而已,心臟怎麼會這麼痛呢?秦笙想不明白,只能使勁笑,笑到眼淚出來依然不過癮。
這次鬧出這樣難看的新聞,趙桓臣一直沒有回應,秦笙原本以為他是懶得回應。現在終於明白了,趙桓臣出手,總是快准狠的,要做,就要從根源上剷除這個問題,不留任何後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