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呢?」這家診所是村民自建房,樓下是診所,樓上就是住的地方。所以很快就有人罵罵咧咧地從樓上探出頭來:「關門了,明早八點再來!」
賀雲山掏出錢包揚了揚:「我加錢,快點開門!」
那人看了看賀雲山,又看了看賀雲山身後的車,確定他不像壞人,這才打開了捲簾門:「病人在哪呢?」
「在車上。」
白熾燈光從門裡透出來,落在賀雲山的身上,醫生這才注意到他的身上沾滿了血跡,下意識地就退回了門裡:「怎麼會有血?」
「我們遇到搶劫了。」賀雲山誠懇地望著醫生,哀聲求道:「醫院太遠了,你先幫她止血吧,不然她會死的。」
「……」醫生再次探頭看了看車上的秦笙,遲疑著打開了門:「把她弄進來吧……先說啊,我這裡就是個小診所,只能處理簡單的傷口啊。」
臉色青白的秦笙被賀雲山和記者聯手抬進了診所,醫生忍不住提醒道:「她失血過多了,我這兒沒辦法輸血的,光處理傷口估計不行。」
「我知道。」賀雲山點了點頭,道:「我們叫了救護車,你先替她止血吧。」
醫生剪開秦笙背後的衣服,仔細清理著傷口,直到這個時候秦笙的傷口才清晰地暴露出來,就在肋骨附近,傷口很深,隱隱能看見白色的骨頭。
醫生看了看子彈的位置,就不再動它,直接跳過取子彈步驟進行止血:「子彈的位置很危險,需要先照片,我取不了,必須去醫院。」
賀雲山忍不住摸了摸秦笙的頭:「壞小孩,你又騙人。」他簡直不敢想像,剛才要是被那些人抓住,會是怎樣的場景。
診所太小了,除了止血什麼處理都做不了,賀雲山只能把秦笙搬回車上繼續往市里開,在半路上和私人醫生遇上。
好在賀雲山報了秦笙的血型,醫生準備了血袋。輸血之後的秦笙,臉上總算稍稍有些血色,不再向之前那樣白得嚇人。
「骨碌碌」車子到達醫院之後,一輛擔架車迅速帶著秦笙進入了手術室。一位護士則領著賀雲山一行人進入了一間會議室等待警察問話。
按照之前答應秦笙的,賀雲山和記者照實講了遇到疑似走私的場景,被對方追殺的過程,卻把去漁村的原因和拍到的證據全都瞞了過去。
新市長才到任,就遇到這樣的嚴重刑事案件,警察十分重視,當即立案前往漁村調查。不過走私的人早已撤退,並沒有查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如果你們想起更多細節,請及時和我們聯繫。」
送走警察,賀雲山才有機會走進秦笙的病房。
秦笙聽到腳步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哥,那些證據……」
「在這兒呢。」賀雲山難得沉了臉色,把內存卡塞在秦笙掌心裡:「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死了?」
醫生給他看過片子,中彈時秦笙正在往車上走,子彈往下偏了一些,打在了肺的下方,穿過橫隔嵌在了肝部,險中又險。要不是及時輸血,只怕她已經不在人世了。
為了一個證據,她居然連命都不要了。趙桓臣這人到底有什麼好?居然把她弄得這麼瘋狂?
「知道……」秦笙艱難地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我錯了。」
「……」秦笙的笑容狼狽又可憐,看到她這幅模樣,賀雲山的火就發不出了,只能嘆氣:「現在做什麼?把證據交給趙桓臣嗎?」
秦笙垂下眼睛想了想:昨晚暴露得太早了,根本沒有拍到沈懷柔的身影,這份證據力度並不大。可是她現在受了重傷,沒辦法繼續跟下去了:「給他吧……還有那家網站的流水單也一起給他吧。」
「好。」賀雲山聽了秦笙的話,拿起手機打算給趙桓臣打電話:「我叫他過來。」
「別。」秦笙趕緊伸手阻止賀雲山,卻不小心扯動傷口,臉色霎時變得雪白:「別告訴他是我找的。」
「為什麼?」賀雲山有些搞不懂這個妹妹了:「你費這麼大力氣,難道不是想和他和好嗎?」
「……」秦笙眼裡的光芒黯了黯,不過很快又恢復了笑容:「有什麼和不和好的?我和他又沒吵架。我幫他是為了報恩,又不是要他怎麼感謝我,沒什麼好說的。」
賀雲山不看好趙桓臣,秦笙不和趙桓臣有牽扯,他喜聞樂見,所以並沒有繼續堅持:「好吧,我找人匿名轉交給他,這樣行嗎?」
「行。」秦笙終於露出一絲真實的笑容:「謝謝哥。」
「不用謝。」賀雲山無奈地攤了攤手:「我真是搞不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