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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大手按在秦笙的頭頂,把她壓回草叢裡。賀雲山壓低聲音提醒道:「不要打草驚蛇。」
漁船並沒有著急靠岸,而是謹慎地用探照燈掃著岸上的情況。直到確認周圍沒有問題之後,才關掉燈和馬達,用人力向岸邊劃來。
探照燈滅掉之後,山上重新落回黑暗裡。秦笙借著草叢的掩護偷偷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漁船的一舉一動。
厚實的帆布被翻開,露出一排塑料箱,這是漁民裝魚的容器。塑料箱被搬開之後,則是幾隻小木箱。秦笙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凱文說今晚是好幾千萬的貨,怎麼可能就這麼一點?難道其餘的都在下面的船艙里嗎?
同行的記者也覺得奇怪,忍不住直起上身打算加一個鏡頭看看船艙裡面的情況。
就在這時,一道手電筒的光掃了過來:「那邊有人!」
船上的人立刻把塑料箱擺回原位,發動馬達離開水岸。而岸上負責警戒的人則是迅速朝秦笙所在的方向聚了過來:「有至少兩個人!快點!」
功虧一簣,秦笙有些懊惱。
然而現在並不是懊惱的時候,三人飛快地朝提前偵查好的路線往山的另一邊跑去。時間緊迫,他們除了裝有證據的照相機和攝像機之外,什麼都顧不上拿,一直埋頭使勁跑。
車子就停在路邊的草叢裡,記者頭一個鑽進去,接著是秦笙,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槍聲突然響起,秦笙的身形晃了晃,立刻倒了下來。
賀雲山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抱起秦笙:「笙笙?你沒事吧?」
他把秦笙安置在后座上,一面大聲指揮著司機:「快開車!」
秦笙他們蹲守的時候,司機一直在車上睡覺。睡得正香的時候,突然被吵醒,神志還沒有恢復,又被槍聲嚇懵,好一會兒才手忙腳亂地發動車子。
越急越容易出事,不知道是司機還沒清醒還是什麼原因,車子接連打了好幾下火,都沒能打燃。
眼看那群人越逼越近,賀雲山趕緊拿出手機:「喂,我要報警。」
秦笙掙扎著伸手按斷了通話:「哥,我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整個車廂里都瀰漫著她的血腥味。那些人有槍,賀雲山不敢開燈,只能摸黑檢查了一下秦笙的情況。
秦笙是後背中槍,才一會兒的功夫血就浸透了她的衣服,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賀雲山趕緊伸手捂住她的傷口,可是溫熱的血液依然從他的指縫間緩緩向外浸出。
「報警吧,」賀雲山的聲音不由自主地發著顫:「不報警你會死的。」
「報警這一槍就白挨了。」秦笙艱難地笑了笑,道:「我的身體我心裡有數,這一槍打在骨頭上了,沒傷到要害,我沒事的。」
「轟——」司機總算發動了車子,搶在那群人追上之前把車子開上了公路。
誰都沒有料到這群人有槍,所以準備的車子是一輛七座的商務車,起速並不快。賀雲山從後窗看著那些人追上來的時候,心臟高高被提起,一直緊抓著手機不放:「如果他們追上來,就必須報警,你不能為了趙桓臣連命都不要。」
那幾個人越追越近,秦笙忍不住拉住賀雲山的手。她沒有力氣只是微微圈住他的指尖,賀雲山卻不敢掙脫:「你怎麼這麼傻?」
「……」秦笙沒有說話,失血過多讓她沒有力氣說話,更何況她欠趙桓臣一條嗎,就還他一條命是公平的,哪裡需要爭辯。
好在車速漸漸上來,拉開了差距。賀雲山這才微微鬆一口氣,撥通了私人醫生的電話:「能來一趟嗎,這邊有人受傷了,需要大量血袋,我在……」
「砰——」有人朝車胎的位置打了一槍,不過歪了一點,沒打在車胎上,而是堪堪擦著橡膠打在了地上。
司機嚇得渾身發抖,差點把車子開進路邊的溝里。車身晃動,傷口似乎被撕開一般,秦笙忍不住溢出痛苦的呻吟,賀雲山趕緊扶住她,轉頭對司機道:「他們沒車,追不上的。你開穩一點。」
「我儘量。」脫離困境,司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後車廂的狀況:「現在怎麼辦?」
賀雲山握著秦笙冰涼的手有些發抖:「去最近的診所。」
漁村的位置很偏僻,最近的診所在鎮上。等到車子停在診所門口時,秦笙已經陷入了昏迷。
賀雲山趕緊跳下車敲響了診所的捲簾門:「開門急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