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宇晟說:“我從來不欠醫院同事人qíng,為了你,都已經欠了兩回了。”
“那我以身相許回報你好了。”舒琴百忙中還逗了他一句,然後打電話給談靜,指揮她轉院。
“Helen啊,我是舒琴,我現在聯絡了普仁醫院的急救中心,對,普仁醫院,你趕緊讓救護車送到普仁去。沒事,我們辦轉院……對,轉院。有位劉主任會在急救中心等你們,他是胃腸的專家,餘下的事都jiāo給他吧。我會馬上趕過來,替你們jiāo押金……”
她掛上電話,對聶宇晟說:“走,去醫院。你再親自跟劉主任見面打個招呼,他一定會更加用心。”
“劉主任技術很好,何況胃出血一般不需要手術,就算是具備手術指征,這也是一個小手術……”
“在你嘴裡就沒有大手術!你就幫忙幫到底,跟我去一趟醫院吧!我現在是你女朋友,我有事,你總得開車送我吧?”
聶宇晟無話可說,每當舒琴搬出“我現在是你女朋友”這句話時,他就覺得自己無話可說,只能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進了急救中心,聶宇晟一看是常醫生值班,於是問他:“劉主任呢?”
“剛送來一個胃出血的急診,出血量挺大的,決定做胃微創手術,他去三十八樓手術室了。”
“噢!我知道了。病人呢?我們能看看嗎?”
“病人送去做術前準備了。”
聶宇晟說:“我帶病人的同事來了,在哪兒jiāo手術押金?”
常醫生還沒太想明白病人同事怎麼跟他在一起,於是笑嘻嘻地說:“從來不值門診的班,連我們收費處在哪兒都不知道吧?”他叫了個護士過來,領著舒琴去jiāo錢,然後打量了舒琴的背影一眼,問聶宇晟,“那是你女朋友?”非《凡》論壇《首》發。
聶宇晟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覺得還不到公開這種關係的時候,而且自己和舒琴的關係,怎麼說呢?實在是太簡單又太複雜了。而常醫生看著他這樣子,就當他默認了:“終於開竅了啊,全醫院的小護士要是知道了,肯定都得心碎成渣。”
“你去年結婚的時候,她們的心就碎成渣了,不用等到現在。”
“哇,聶宇晟,你竟然在跟我開玩笑……我還以為你這輩子永遠都只板著臉跟我談工作……看來你真的是談戀愛了,談戀愛心qíng好……”
聶宇晟覺得沒辦法跟他溝通,只好閉上嘴。不一會兒舒琴就回來了,常醫生主動跟她打招呼,舒琴這個人是很機靈的,而且又做HR,只要她願意,跟誰都能相處得挺好。她跟常醫生聊了幾句,就已經知道了常醫生姓常,是消化內科的醫生,今天晚上值急診夜班。
“常醫生,我們還有一個同事,她在哪兒?”
“徐醫生跟她談話呢,術前談話,她死活不肯簽手術同意書,非得等到你來才簽,說負不了這個責任。這不,還在辦公室里耗著呢。”
“那我去簽吧。”舒琴說,“我這個同事國內沒有家屬,我是我們公司的HR主管,我替他簽字可以嗎?”
“當然可以。”常醫生說,“我帶你們去。”
聶宇晟一進辦公室的門,就看到了談靜,急救中心忙亂嘈雜的聲音,窗外救護車紅白色警燈閃爍,所有光與影的背景,都只襯出她坐在那裡,脊背挺直,微微低著頭,她的影子被燈光投映在牆上,拉得長長的,孤寂又清遠。
舒琴叫了聲“Helen”,談靜回過頭來,看到聶宇晟,也是一震。可是很快她就站起來,掩飾似地垂下眼睛。
舒琴說:“這裡jiāo給我吧,你先回家吧,家裡還有孩子呢。”
談靜低聲說:“謝謝您,舒經理。”
“哪裡,應該謝謝你才是,等盛經理做完手術,我會告訴他,是你救了他。”
“沒有,我只是正好也加班……”
舒琴微笑:“那就快點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談靜又小聲說了句“謝謝”,就朝門外走。路過聶宇晟身邊的時候,她下意識側了側身,似乎連走到他身邊太近,都是一種禁忌。
聶宇晟只覺得微微一陣風動,她已經從自己身邊走過去了,她走得很快,落步很輕,就像是無聲無息的一隻什么小動物,膽怯又緊張。
聶宇晟沒有回頭,他只是漠視前方,在他真正絕望之後,他不願意再見到談靜。不,是在七年前那個雷雨夜之後,他其實都不願意再見到談靜。每次見到她,都會讓他覺得羞恥和難過。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像著了魔似的,永遠掙不開她的魔咒。
舒琴已經坐下來和醫生談話,有幾個問題她不懂,轉過頭來叫聶宇晟。卻發現他完全在走神,眉頭蹙得很緊,嘴角微抿,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又攥成了拳頭。
舒琴覺得很詫異,又叫了他一聲:“聶宇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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