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川隨口說了句沒關係,車內就又安靜了下來。
兩個不相熟的人坐在一起總有種難言的尷尬。陸聞川是個憋不住的人,見對方一直低頭走神,絲毫沒有緩解氣氛的意思,便主動攀談了起來。
他注視著前方路況,稍稍朝江昀清那邊側了下腦袋,開啟自己的話題:「我看你好像不是南清人吧?來這邊旅遊嗎?」
江昀清雙手擱在腿上,捧著那罐熱騰騰的咖啡,沉默了許久才回答說:「不是,我來找人。」
「找人?」想到對方剛剛在路邊的狀況,雖然覺得找人這個說辭有些不合邏輯,但陸聞川還是順著對方的話問了下去,「那找到了嗎?」
誰知對方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些,一直到陸聞川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低低地說了句:「沒有。」沒有。
這應該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畢竟對方失魂落魄地在大雨里站了那麼久,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順利的樣子。
但陸聞川還是敏感地從對方的語氣和狀態里察覺出了點兒非比尋常,就好像對方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會找得到,卻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結果不出所料,可他自己卻接受不了。
陸聞川自知失言,不再細問。兩人又陷入了詭異的靜默。
其實,按照以往來說,陸聞川可以稱得上是個八面玲瓏的人,大學畢業後和朋友合夥開了家酒吧,每天都能見到形形色色的人,在這種環境的薰陶下,生活里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客人他都能上去聊上幾句,並且只要有他在,再冷的場合也都能給及時挽救回來。
說實話,這還是他頭一回在人際交往這一方面感到尷尬。
餘光里,江昀清似乎抬了抬手,陸聞川轉眼看去,發現對方正握著那罐他原以為會被一直捧到目的地的咖啡往唇邊湊,修長的手指握著罐身,抵在唇邊輕抿了一口。
陸聞川看到他的喉結輕輕滑動了下,然而之後卻一直都沒再喝第二口,眉宇間的神情有些怪異,似乎是覺得不怎麼合口味。
可不合口味也沒有辦法,陸聞川心想。
他平常壓根就不喝這種苦不苦甜不甜的東西,只有出遠門了,為避免駕駛疲勞,才會順手買一罐。那個便利店不大,加熱櫃裡的東西來來回回就那麼幾樣,味道不合心意也是很正常的。
但江昀清還是跟他道了謝。
興許是對這人的第一印象就和尋常人不太一樣,「謝謝」兩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的時候,陸聞川竟覺得比自己以往接受過的所有謝意都要意外。
他眉梢輕輕挑了下,頓時覺得氣氛緩和了許多,開始聊些別的有的沒的。
陸聞川是個很熱情健談的人,這一點從他主動上前詢問一個陌生人要去哪兒的時候,就已經表現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