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一直扮演一個提問者的角色,儘量圍繞對方開展話題,好讓旁邊這個占據著副駕駛又不怎麼愛說話的人有話可以多說,但問出來的問題又很有分寸,不會提及讓人不舒服或不想透露的點。
兩個人一塊開了半路,才剛剛二十分鐘過去,陸聞川就已經把對方的名字、年齡、籍貫都給問清楚了。
他很驚訝地說自己也是青城人,這次來南清是為了給自己父母掃墓,因為父母的緣故,南清算是他的另一個家,他有很多朋友在這邊。
江昀清安靜地聽著,心想難怪他的車牌不是本地的,可除此之外他又覺得困惑,困惑開了這麼久,這路要一直順到什麼時候,怎麼陸聞川還不讓他下車。
他其實一直都在等陸聞川把自己丟在某個地方,畢竟兩人陌路相識,陸聞川能主動向他伸出援手已是不易,他並不能妄圖要求更多。
可他左等右等,等到暴雨轉中雨,差不多半個小時過去,窗外的景象越來越熟悉,對方卻一直都沒有說出「後面就不順路了,下車吧」這句話。
差不多半個小時後,雨漸漸停了下來,兩個人開過一座拱橋,繞過了一處急彎,終於開到了古鎮。
鎮口,一座仿古民宿屹立在那兒,門前的石榴花開得火紅,絲毫沒有被這場暴雨摧殘,反倒隔著縹緲的霧氣憑添了幾分朦朧的美感。
江昀清認出了這裡,這裡正是他三年前來這邊的時候住過的那家民宿。
槐序的經營者是位五十多歲的大伯,在陸聞川下車去檢查後備箱裡帶來的那幾箱子酒有沒有因為顛簸而撞壞的時候迎了出來。
江昀清和他打了個照面,對方忙著幫陸聞川搬東西,兩條手臂費力地抱著遞過來的酒箱,因為體積太大,又實在太重不得不身體後仰。
可大伯依然一眼就認出了他,熱情地對他招呼:「哎小伙子,好久沒來了啊。怎麼淋成這樣?」說著,他又疑惑地瞥了眼陸聞川,「你們認識?」
「不認識。」
江昀清還沒說話,陸聞川倒是先插了句嘴。他已經將後備箱裡的東西都拿了出來,江昀清掃了眼,只有幾樣是送人的禮品,剩下的全都是些各種各樣的酒水。
陸聞川合上後備箱,靠著車身,半玩笑地說:「剛在路上撿的。」
「……」
大伯向來知道他的脾氣,並沒當回事,只當他們早就認識,轉頭又問江昀清:「真巧啊,這回要住下嗎?」
江昀清在他還有陸聞川之間逡巡片刻,在確定兩個是熟人之後,才打消了這一路過來的種種疑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