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昀清看著他操作,忍不住說:「你居然還會這個?」
話里話外帶著驚奇,仿佛對陸聞川的認知又更多了一層。
其實這倒也不怪他驚訝,一開始他對於陸聞川的印象還只是一個會主動幫助落難遊客的熱心市民。後來在車上得知對方還開了家酒吧之後又覺得意外,畢竟在他僅有的認知里,見過的酒吧老闆基本上都是三四十歲、留著胡茬、兩條手臂紋著不明花紋的壯漢。
而陸聞川年紀尚輕,沒有胡茬,雖然也很高大,但身形流暢,沒有特別大的塊頭。至於紋身……雖然沒有見過,但大概率也是沒有的。
總之,就目前來看,陸聞川在他心中的形象還算正面,熱情、健談、細心,如今居然還會做手工活。
「之前跟朋友學過,很簡單的。」陸聞川將針頭小心地插進蝴蝶胸腔。手頭沒有還軟劑,他只能用溫水一遍一遍地注射,好讓蝴蝶的身體重新變軟。
「需要很長時間嗎?」江昀清問。
蝴蝶的翅膀已經可以順利展開了,陸聞川撕了塊硫酸紙,用細針將蝴蝶固定在泡沫板上:「很快就好了。」
他小心地調整著蝴蝶雙翅的形態,說話間頓了下,狀似無意般問江昀清:「這兩天心情好些了嗎?」
餘光里,江昀清一直坐在他身邊,沒有動,更沒有出聲。直到陸聞川抬眼去看,才發現對方正目光平靜甚至冷淡地注視著自己。
陸聞川知道,他這是誤會了自己的說法,以為自己故意提起了他的痛處。
頓時間,他心裡覺得無奈又好笑,明明前不久也是在這個房間,在這個位置,對方親口向他講述了自己的心事,如今只是引出了一個苗頭,居然就敏感警惕成這個樣子。
或許是因為他們還沒有熟悉到可以隨意開啟話題的程度吧,陸聞川心想。
他只得更為詳細地重複了一遍,隱晦地表示自己指的並不是前兩天墓園發生的那件事,讓對方安心:「你之前不是說辭職是因為心情不好嗎?現在呢?」
江昀清仍舊不太想提,語氣明顯敷衍:「還好。」
「平常多出去走走。」陸聞川將調整好形態的蝴蝶用細針重新固定好,真誠地提議,「南清到處是風景,總比你一個人悶著強。」
江昀清還沒說話,陸聞川已經把標本整理好了。
他看著那隻已經死去了的蝴蝶被禁錮在半透明的硫酸紙里,短時間內竟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
他開始莫名其妙地覺得,周圍的那一圈固定針真像是一個牢籠,牢牢地圈禁著兩側的翅膀,迫使它們綻放最亮麗的色彩。這種色彩不知道還能保持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它消褪之前,裡面的蝴蝶是再不可能有力氣掙脫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