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淺藍清透的溪水,碎石遍布,棕黑色的魚苗游弋其間。水中央的位置倒映著一一道影子,因為光線折射看不真切,只能看出一道相較於其他部位顏色更深的波光。
陸聞川覺得畫面有些莫名的眼熟,正要將過長的白布往上挑,身後卻忽然傳來開門的聲音。
緊接著,一陣倉促的腳步聲驟然靠近,他的手腕被緊緊攥住。
「你在幹什麼!」
和他剛碰過涼水,還沒緩過來的手不一樣,江昀清的掌心帶著潮濕的熱度,十分用力地圈住了他的手腕。
陸聞川轉頭看向他,發現江昀清只穿了一件睡袍,衣領微微敞著,露出來的皮膚帶著沐浴後的潮紅,且因為急切,江昀清的呼吸都有些亂,指腹抵著他的脈搏,跟他的血液一同沸騰。
那一瞬間,陸聞川又聞到了久違的清香。
比以往都要濃烈一些,像是丁香花的味道,跟之前江昀清喝醉窩在他懷裡時,他貼在對方領口聞到的氣息一模一樣。
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江昀清依舊緊張地握著他,不讓他動彈分毫。
陸聞川在他漆黑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閃爍的眸光和窗外的燈火一樣明亮。
許久後,他才回過神,鬆開了白布的一角,說了聲「抱歉」。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畫。」陸聞川說。
江昀清也鬆開了他,似乎也是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略顯侷促地將被扯亂的白布理好。
「沒什麼好看的。」江昀清難得磕巴了一下,「我、我還沒畫完。」
陸聞川站在一旁,看到了他緊張兮兮的動作,以及因為急迫而慢慢紅透的耳朵。
江昀清是個平如靜水的人,從不會因為一些沒必要的事產生什麼激烈的反應,每次在他面前有這種應激的表現,都是在為那位已故的舊情人掩飾。
陸聞川忽然覺得自己的好奇心產生得非常不合時宜,也很不識趣。
他早就應該料到的。
「時間不早了。」為免氛圍繼續尷尬下去,陸聞川選擇了最不聰明的一種的做法,他對江昀清說,「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接著便抬腳朝玄關處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