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昀清仍舊站在原地,聽到陸聞川路過他時對他說「回見」。他沒應聲,只呆呆地站著,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人,感覺到周圍房子裡剛剛升起的溫度正在隨著陸聞川的腳步一點一點慢慢流失。
直到陸聞川走到玄關,他才緩過神來,鬆開畫架,慢吞吞地朝對方走去。
「今天謝謝你陪我。」他小聲地向對方訴說,語氣里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感謝的無措,搜腸刮肚地向陸聞川說著感謝的話,卻始終垂著視線,「你做的飯很好吃,禮物我也很喜歡。」
他又說了一遍:「謝謝你願意來陪我。」
陸聞川原本已經握上了把手,下壓出了一個角度,門已經可以開了。
但江昀清站在他面前,顛三倒四地說著這樣的話,讓他遲遲無法邁出那一步。
今天是江昀清的生日,他想起自己似乎還少了一個環節,於是鬆開門把手,在安靜到針落可聞的氛圍里朝江昀清走了幾步,直到影子將對方完全罩住。
江昀清被他不明所以的動作弄得有些緊張,陸聞川很高,這樣靠過來的時候很有壓迫感,他下意識想要後退,然而陸聞川卻像是預見到了一樣,在他抬腳的前一秒按住了他的後腰,將他撈到自己的懷裡抱住了他。
江昀清的睡袍是絲質的,薄薄的一層,跟江昀清的身體一樣柔軟。陸聞川緊緊地抱著,不斷地收緊力氣,直到兩人的胸膛緊密相貼,能直接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江昀清覺得自己的心跳很快,大腦一片空白,比之前在陸聞川家喝酒的那天還要窘迫。但陸聞川卻好像並沒有別的意思,除了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道,倒也還算紳士,讓這個擁抱變成了朋友之間最常見的安慰。
周圍全是陸聞川身上乾淨清爽的味道,還很溫暖,和江昀清洗完澡已經冷卻下來的皮膚密切貼合,又重新點燃了屋內的熱度。
灼燙的耳根貼著陸聞川微涼的側頰,陸聞川輕輕蹭了蹭,貼著他的耳朵,對他說:「不客氣,生日快樂。」
次日傍晚,江昀清又一次出現在了懷續酒吧。
和之前一樣,他手裡又拎了一個紙袋,裡面放著他在陸聞川家喝完酒回去時,陸聞川塞給他的外套。原本他是打算在昨天陸聞川去他家時就還回去的,但當時意外頻發,最後竟也忘記了。
他站在無人注意的門邊,很久都沒有抬腳上前,目光安靜地注視著吧檯前正和陸聞川糾纏不休的人。
那人是他第二次來酒吧時見過的那位男客人,當時他就覺得對方看陸聞川的眼神不單純,如今再看兩人之間僵滯的氣氛,江昀清不用上前就知道,陸聞川一定在遭受慘絕人寰的示愛。
江昀清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沒再像之前那樣傻傻等待,直接抬腳走了過去。
估計也是覺得酒吧里人太多,那位男客人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只是隨著陸聞川逐漸變得不耐煩的臉色加快了語速。
諸如「你再考慮考慮」,「我是真的很欣賞你」,「我們可以先試試」等等一類的話語鑽入陸聞川的耳廓。
陸聞川已經煩不勝煩,露出一種極其罕見的厭惡的神色。他本想嚴詞拒絕,視線掃過去時,卻越過對方肩膀,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