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昀清便在他錯愕的眼神里緩步靠近。
陸聞川看上去似乎有些緊張,小聲問他:「你怎麼來了?」
江昀清沒有急著回答,先是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人,而後才將視線重新投到陸聞川身上。
他將手裡拎著的紙袋放到吧檯上,比陸聞川不知坦蕩幾倍地說:「這是你之前借給我的外套,帶過來還給你。」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滔滔不絕的那位男客人瞬間安靜了下來,視線變得警惕,在二人之間不斷逡巡。
陸聞川有些拿捏不准江昀清的意思,表情變得詫異,折中地回答:「哦……麻煩你跑一趟了。」
「不麻煩。」江昀清仰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毫無芥蒂的笑容,「本來昨晚你去我家的時候就打算還給你的,但你走得太急,我忘記了。」
「……」
陸聞川看著他,有一瞬間的失語。
其實按照以往來說,江昀清這樣輕聲細語說話的時候也不少,他從不是一個疾言厲色的人,所以說話做事總是留有餘地,給人一種很溫柔的錯覺。
但同時,江昀清也是一個十分有分寸感的人,溫柔歸溫柔,卻從不會製造和某人很親密的假象,所以在社交中總是帶有隔膜,跟陸聞川認識這麼久都沒有摒除。
陸聞川覺得自己一定是習慣了江昀清的若即若離,不然眼下也不至於消化不了對方這三言兩語中,暗含著其他意味的親密假象。
為了不讓這齣戲冷場,陸聞川絞盡腦汁想說些什麼,可不待他回應,旁邊一直站樁的男客人開了口。
「你是誰?」對方不怎麼客氣地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語氣中多有不滿,像是在責怪江昀清沒有先來後到。
然而江昀清卻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坦然清白,沒幾秒就又不怎麼過心地將視線轉了回去。
「現在應該不忙吧?」他看向陸聞川,故意用那種很容易讓人曲解的語氣和神態問,「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嗎?」
陸聞川被順利地解了圍,在跟著江昀清走出門之後。
外面沒有酒吧內部熱烈,也沒有那麼嘈雜的光線,只有街燈被點亮後,在夜風裡不斷拉長和縮短的影子。
陸聞川安靜地陪江昀清朝某一個方向走,注視著兩人腳底正隨著移動不斷變化長短和角度的黑影。那兩道影子有某一瞬間的重合,儘管很快又會分開,陸聞川還是盯著看了許久。
在街邊的綠樹又一次因為夜風發出摩挲聲響時,陸聞川回過神來,很輕地碰了下江昀清的手。
他問:「冷不冷啊?最近天氣變涼了。」
江昀清似乎愣了一下,搖了搖頭,稍稍往回收了下手,避開了他的觸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打上次一起喝過酒之後,對於這種無關痛癢的肢體接觸,陸聞川表現得越來越自然,遠不是之前那個幫他整理衣領還要翹著手指免得碰到他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