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昀清終於意識到自己是一個三心二意的混蛋,沉浸在陸聞川給他編織的幻覺里,一邊享受,一邊辜負。
上過床後,兩人的關係並沒有變得更加親密起來,反倒無形之中豎起了一堵厚重的牆。
對於那晚的事,兩人避而不談,就跟那間畫室一樣,成為了兩人之間不可提及的禁忌點。
陸聞川依舊對他很好,只是在大伯又一次旁敲側擊給他介紹相親對象時,直截了當地出了櫃。
當時江昀清正和趙赫安從屋內出來,台階下到一半,聽到了院子裡幾人的對話。
孟識最先發現他,手肘悄悄戳了戳陸聞川,示意他轉頭去看。
視線相觸的那一瞬間,氣氛變得詭異又沉默。
趙赫安最先反應過來,完全不意外地衝著院子裡的幾個人笑了笑,對江昀清說了句「先走了」,而後便大步離開了院子。
江昀清看到對方離開的背影,不知怎麼,忽然想到了和陸聞川上過床的第二天早上,在二樓的走廊里,和趙赫安碰過的那次面。
當時趙赫安盯著他領口沒有遮嚴的吻痕看了很久,像是覺得很匪夷所思,搜腸刮肚地說了句:「我原以為……」
他話沒說完,又釋然般地笑了笑,說,「不過這樣也好。」
以為什麼?好在哪兒?趙赫安一概沒提,江昀清卻心知肚明。
對於陸聞川的取向問題,大伯有一萬個不贊同,不過好在到最後他也沒阻攔什麼,只是提醒陸聞川老大不小,自己要有承擔結果的能力,不要事情做過之後再後悔,而後便再也沒提過相親的話題。
陸聞川用一次出櫃,換來了永遠的清淨。
十一月底的一天,任遠挑了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進行了自己的第三十九次表白。
陸聞川沒能幫他解決場地問題,只得臨時幫他把民宿重新布置了一番,將氣球、蠟燭,還有任遠點名要的,類似於「不可思議遇見你」這種樣式的情話標語裝點滿了整個院子。除此之外,他還按照任遠的心愿,將對方訂購的玫瑰花插滿了院落,保證在表白的浪漫時刻能清楚地聞到玫瑰花的香氣。
「他這次會成功嗎?」
任遠捧著花束站在燭光里忐忑等待的時候,江昀清低聲問身邊的陸聞川。
陸聞川回答說:「會。」
江昀清便又問:「那既然這次能成功,為什麼之前還會失敗那麼多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