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昀清拿起筷子,平靜地給母親夾菜,他什麼都沒有解釋,只是試圖寬慰她說:「他最近很忙,等過段時間我帶他來見你。」
母親冷哼一聲,嘟囔了句「誰說要見」,將江昀清夾給她的排骨咬掉了。
飯後,江昀清幫母親收拾碗筷,兩人一塊在廚房洗碗。
這樣的場景其實很久沒有出現過了。早些年的江昀清性格執拗,不懂低頭,一意孤行的結果就是把事情鬧得更僵。
他在這方面和陳清很像,決定了的事誰都干擾不了,但往往兩人都討不著便宜。
當初江昀清執意要跟宋淮之在一起,陳清執意要阻止他們。後來宋淮之去世了,江昀清不肯回家,不肯低頭,陳清又執意要他相親,要他結婚。
這麼多年過去,在家庭關係里,兩人更多獲得的其實是爭執和疲憊,江昀清覺得乏累,陳清也沒好到哪裡去。
「前幾天我碰見你前公司的人事了,聽說你們公司又在招人,真不去試試了嗎?」
面對這些現實問題,江昀清就不如陳清那麼果斷了,一想到未來要發生的事,他就覺得自己又變成了一隻鴕鳥,縮著腦袋,連呼吸都變得十分艱難。
但他沒有推辭,覺得母親應該不會願意聽到他頹唐的話。
於是他說:「知道了,我會去試試的。」
陳清沒有說話,將最後一隻盤子遞給他,讓他擦乾淨放到碗櫃裡。
碗櫃設計得有些高,江昀清打開櫃門,伸手將盤子放進去的時候,衣擺不可避免地向上牽拉,不小心露出了後腰貼著的白色修復貼。
陳清站在他身後,看到了,但卻沒聲張,只是在江昀清轉過身後,若無其事地收拾水池。
她看似漫不經心地問:「最近休息得好嗎?」
江昀清回答說:「還好。」
陳清擦著廚台,又繼續說:「臉色這麼差,肯定經常失眠。」
江昀清說「沒有」,看著陳清繃直的唇角以及眼角難以遮蓋的紋路,忽然笑了笑說:「我很好,媽,你想什麼呢?」
陳清突然覺得很悲傷,人到中年,要讓自己的兒子親自教自己放手。
她壓下心口的悶住的那口氣,嘆聲說:「沒想什麼,你過得好就好,不開心的時候找人聊聊,誰都行,別一個人憋著。」
江昀清仍舊沒在家裡住,陪陳清坐了一會兒,下午五點的時候,一個人開車回了租住的地方。
他上樓的時候接到了趙赫安的電話。對於此人幾次三番的出現,江昀清有些杯弓蛇影。他本能地不想與對方聯繫,但猶豫片刻,還是在來電即將掛斷時,按下了接聽鍵。
「喂,昀清嗎?」
江昀清正要進電梯,信號受到了一點干擾,他有些抗拒地問「有什麼事嗎」,在電梯上行的時候,聽到了趙赫安憂慮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