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赫安說:「前段時間宋阿姨確診了,情況不太好。今天宋叔叔聯繫我,說阿姨想見你一面,問我有沒有你的聯繫方式……」
他猶豫道:「昀清,你願意再去南清一趟嗎?」
三月六號這天下著小雨,江昀清和趙赫安一起,一同趕往南清。
這次是趙赫安開車。興許是天氣的原因,兩人精神都不太好,坐在車裡悶悶的,直到趙赫安降下車窗,吹了吹風,才好了不少。
一路上,趙赫安都在試圖穩定江昀清的心情。他覺得宋阿姨突然要見江昀清這件事,一定讓江昀清十分惶恐。上次他邀請江昀清一同探病,江昀清就推三阻四,這次一定非常焦慮。
他說了很多寬慰的話,但江昀清都沒怎麼聽進去,一直在盯著車外潮濕的風景看。
從青城前往南清,景致會慢慢發生變化,會從矮山看到綠水,從初春青黃的枯枝看到茂密寬闊的葉子。
江昀清聞到了陰雨天裡潮濕的泥土氣息,最先想起的不是自己前兩次前往南清的風景,而是陸聞川送他回來的那次,在南清到青城的第一個服務站,對方探出指尖輕碰他眼睫的觸感。
趙赫安說:「我在醫院附近的酒店訂了兩間房,去了以後我們先住一晚,等明天再去醫院探望。」
江昀清沒有異議,說「好」,又聽到趙赫安問:「陸老闆那邊你怎麼說服的,他知道你來就沒什麼意見?」
江昀清安靜地坐在副駕駛,覺得被勒得有些悶。他扯了扯安全帶,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趙赫安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精彩,木訥許久,最終也沒將那句「為什麼」問出來。
江昀清覺得很疲憊,沒再管他,趁著清淨,歪在副駕駛上睡著了。
宋淮之的母親是三個月前確診的,算起來大概是在他和趙赫安探過病之後沒多久。
上次見面就已經開始消瘦的人眼下又瘦了一圈,眼眶微微凹著,坐都坐不起來。她看上去已經無法進食了,左手扎著留置針,正在輸旁邊的輸液架上掛著的葡萄糖和營養液。
江昀清原以為自己見到她會很侷促,但等真正進到病房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好像更多的還是畏懼和歉意。
他遲疑地走上前,宋父起身讓開了床邊的位置,江昀清沒有坐,盯著床上的人,腳步停在床尾。
床上的人始終閉著眼,宋父俯身叫了她一聲,輕聲說:「睡著了嗎?小江來了。」
聽到聲音,宋母這才睜開眼皮,渾濁的目光輕輕轉動,看到了不遠處的江昀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