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餘光注意到了陸聞川緊繃的側臉,忽然意識到陸聞川其實也在忍耐。他怕對方再說出什麼趕他走的話,不敢再繼續賴下去,趕忙說:「你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然後用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退到門口,卻在跨出去的那一刻,聽到陸聞川在身後叫他。
「江昀清。」
江昀清扶著門框的手不安地縮緊,他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很快,有些厭棄這樣不爭氣的自己。
陸聞川看他慢吞吞地轉過身來,看到那張自己過去很喜歡的,現在卻像噩夢一樣始終忘不了的,溫和漂亮的臉上露出畏縮的神情。
但他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做什麼,只是說:「江昀清,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我們分手有段時間了吧?前半個月你都沒有想過來找我,怎麼最近又突然出現了?」
第48章 陸聞川一點都沒有變
房間裡很安靜,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
江昀清沒有立刻說話,兀自沉默著,就好像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陸聞川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答案,逐漸失去了耐心,他自嘲一般輕笑出聲,剛準備開口請江昀清離開,卻聽到對方說:「想過的。」
「什麼?」
陸聞川沒怎麼聽明白,江昀清便又道:「跟你分開後,我沒有一天不想見你。」
陸聞川顯然不信他的說辭,他問江昀清:「那宋淮之呢?」
陸聞川說:「一個人不可能同時愛著兩個人,你說你想見我的時候,說你沒有不喜歡我的時候,對死去的宋淮之又是一種什麼樣的態度?」
這仿佛是他們之間永遠也繞不開的話題,是他們矛盾的根本所在。以往的陸聞川喜歡自欺欺人,每次都會選擇對這個問題視而不見。而如今,他不再幫江昀清掩飾,站到了江昀清的對立面,儘管知道自己已經不再需要,卻也還是很想知道最真實的答案。
不只是他,這麼久以來,江昀清也在心裡考慮了無數遍,宋淮之是他十九歲那年不顧一切的冒險,充斥著浪漫和不切實際的夢幻,而陸聞川則是他二十七歲最為現實、如履薄冰的依賴。
就像陸聞川說過的那樣,他見過江昀清很多狼狽的時刻,江昀清所有消極的情緒都被他看在眼裡,他是江昀清最強大的避風港,最溫柔的庇護所。
江昀清對陸聞川的感情最開始是依賴,覺得在孤立無援的日子裡,只有陸聞川可以化解他痛苦,成為他的期待。
但止痛劑的效用是短暫的,多次使用讓人上癮,副作用也會逐漸開始顯現。這個時候,儘管他已經開始幻想能和陸聞川有一個平淡美好的未來,卻依然不認為自己對陸聞川是純粹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