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對陸聞川的態度里夾雜了太多的愧疚,理智告訴他自己應該儘快結束這段感情,但情感上始終割捨不下。
和陸聞川分開後,他本以為自己可以感到輕鬆,可以讓一切都回到原點,然而事實上並沒有,他早就習慣了有陸聞川陪在身邊的日子,失去陸聞川像是失去了一部分骨肉,讓他變得恐慌,變得虛無。
而也是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突然開始發現,原來陸聞川已經變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陸聞川給他的愛平和溫順,剛好給他二十七歲戰戰兢兢、如一灘死水的生活帶來了微弱的希望。
陸聞川和宋淮之不一樣,給江昀清帶來的愛的感受也有所不同,宋淮之會將待在黑暗裡的他向上拉,而陸聞川則是少有的,願意陪他待在黑暗裡的那個人。
所以江昀清覺得,自己沒必要追究愛上陸聞川的節點和時間,就像那道名為宋淮之的傷疤永遠在那兒,他不可能忘記,但時間總會在不經意間抹平。
他跟陸聞川也一樣,陸聞川的溫暖讓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不知不覺地動容,擁有時不覺有什麼,分離後,才深覺痛徹心扉。
「前幾天趙赫安給我打電話,說宋阿姨的病很嚴重,可能活不到明年,她很想見見我,問我有沒有時間。」
「我去了醫院,她跟我說了很多,說她很後悔,問我可不可以原諒她。」
「但其實我知道,她真正在意的其實並不是我的想法,只是想知道宋淮之有沒有怪她。」
說到這兒,江昀清稍稍停頓了下,兩秒後,又繼續說:
「那個時候我突然開始意識到,有很多遺憾是沒辦法彌補的,我跟宋淮之命中注定沒有辦法走到一起,再多的耿耿於懷都沒有用。」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我已經有了你。但我對你虧欠太多,我背負不起來的東西不該全都推給你。」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但陸聞川,我來這裡,是真的希望你能夠原諒我。」
江昀清很少在陸聞川面前說這麼多話,但或許是終於得到了機會表達自己的想法,他竟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絲放鬆。
然而陸聞川卻一直沒有出聲,他沉默了很久,揪住了江昀清的某個字眼。
「原諒?」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所以你現在是想表達你對宋淮之已經能夠真正放下了,是嗎?」
陸聞川明顯不信,反問道:「你要是真的已經放下,還會隨身帶著他送給你的戒指?」
江昀清一怔,心道,昨天上山的過程中,他果然聽到了自己和陳淞的對話。
陸聞川還在說著,他並不疾言厲色,只是因為生病,語調顯得十分無力。他說:「江昀清,我沒有那么小氣,他對你好,是你深愛過的人,你忘不了他是很正常的。我之前也想過,如果是我,留自己的愛人一個人在世上,我雖然希望他能過得好,但也盼望著他能夠偶爾想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