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自己還算平靜,幾秒後,聽到自己開口說:「他去世了。」
療愈師輕輕「啊」了一聲,尷尬地向他連聲「抱歉」。
江昀清搖了搖頭,說:「沒關係,你也不是第一個這樣問的人了。」
療愈師安靜了一會兒,像是終於理清了前因後果,在江昀清把食材全部下鍋,開小火慢煮的時候,說:「那你跟陸聞川在一起多久了?」
江昀清動作一頓,轉頭去看他,療愈師笑了笑,說:「那小子三天兩頭犯病,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因為誰,怎麼,你們吵架了?」
江昀清說:「不是,我們分手了。」
旁邊,療愈師沒有出聲。江昀清原以為,照這個話題下去,療愈師一定會再次問他「為什麼」。但出乎意料的,療愈師沒有,只是道:「那你這次來找他,是想跟他複合嗎?」
廚房裡安靜了一瞬,江昀清擦拭廚台的手停了下來,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沉了很多。
他說「沒有」,又道,「我只是希望他能過得好一點」。
然而療愈師卻好像並不贊同他的觀點,他說:「但你首先得清楚,放下需要遺忘和釋懷,他每天看到你,並不會感到快樂。」
江昀清想起方才陸聞川最後跟他說的話,徹底沒了主意,低聲道:「那我該怎麼做?」
療愈師不確定他是不是在問自己,嘆了口氣,說:
「我跟陸聞川認識很久了,但說實話,我從來都不是很了解他的性格,只是一直覺得,他是一個很會照顧人的朋友,是那種哪怕有利益衝突都會先優先考慮身邊人的人。」
「直到有一天,大伯偶然間提到了一件事,我才開始覺得,原來陸聞川也並沒有那麼獨立強大,他只不過是對身邊的人比較周全,周全到往往會讓人忘記他也是一個需要被關懷的人。」
那是陸聞川十一歲那年,陸家父母從外地回來,帶了一隻貓給陸聞川,作為當年的生日禮物。
那隻貓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有一雙藍色的眼睛,喜歡在別人看它的時候高傲地昂起頭,看上去很是漂亮高貴。
陸聞川很喜歡那隻貓,因為父母經常不在家,他把那隻貓當成了自己最好的夥伴,賠上自己所有的心力去照料它。
他會花光自己所有的零用錢給它買最好的貓糧,貓窩不知道換了多少個,家裡堆著數不清的貓玩具,自己可以不吃飯,但貓一定要養得白白胖胖,每晚睡前還要先安置好它,天熱怕熱著,天冷怕凍著,天天琢磨著該怎麼樣才能讓貓過得更舒服。
以及,該怎麼樣做才能讓貓更喜歡他一點。
因為那隻貓從沒有跟他親近過。
那隻貓脾氣不好,跟陸聞川八字不合,很不對付,它拒絕陸聞川的撫摸,除了餵食也根本不會讓陸聞川靠近。它會把吃剩的貓糧弄翻,用尾巴掃得到處都是,還會把新買給它的玩偶撕爛,將棉絮丟到各個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