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燒兩天了,昨天一天都沒出門,臉色看著怪嚇人的……」
大伯徵求似地望著陸聞川,他對江昀清沒什麼意見,只是礙於陸聞川的關係,總是覺得不自在。
陸聞川沒說話,轉頭看向室內。
前台邊放著專供房客等待用的長椅,江昀清裹著厚重的外套坐在上面,微長的頭髮柔順地垂在額前,一副沒什麼精神的樣子,只是在感受他的視線後,遲鈍又緩慢地抬頭看了過來。
大伯在旁邊繼續說:「當然,你要是不願意,回頭我再單獨帶他到附近的診室去一趟……」
陸聞川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收回視線,握著車鑰匙轉頭就走。
他說:「快走吧,待會兒醫院人就多了。」
在車上的時候,大伯和江昀清坐在后座。估計也是覺得氣氛有些古怪,大伯數次開啟話題,從年輕時的經歷,聊到自己和妻子相識的過程。他驕傲地對江昀清說:「我跟你大嬸是自由戀愛,在我們那個時候,自由戀愛的可不多,大都講究門當戶對,我當時一窮二白,能跟她結婚是幾輩子修來的福。」
停了下,他又說:「哦對了,聞川的爸媽也是自由戀愛,還是來南清旅遊的時候認識的,夫妻倆感情也很好。」
江昀清沒出聲,想到當初和陸聞川一塊回青城的路上,對方聊起自己父母時溫柔的神態。當時他就覺得,哪怕自己沒有機會親自見見陸聞川的父母,但是印象應該也差不多,因為陸聞川身上的寬容和溫暖一定是來自於家人間的互相珍惜和愛護,而這些都是他無法企及的。
江昀清笑了笑,唇角彎起的弧度在他蒼白的臉上並不怎麼好看。他想說「我之前聽說過了」,但話沒說出口,忽然聽到前面已經沉默了半路的陸聞川平淡地說:
「我爸媽找對了人,感情當然好。」
幾乎是同一瞬間,車內安靜了下來。江昀清臉上的笑容掛不太住,識相地閉上了嘴巴,再次縮回了椅背上。因為頭依然很沉,後半段路他幾乎是在半夢半醒中度過的。
到醫院後,為免浪費時間,待會兒來醫院的人多起來,三人只能兵分兩路。
江昀清需要去抽血,大伯覺得他暈暈沉沉的樣子不怎麼放心,看了眼陸聞川的表情,謹慎地問他是否可以陪同。大伯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醫院了,一些身體檢查的項目已經熟得不能再熟,自己完全可以。
醫院的人越來越多,幾人站在醫院大廳里,有些顯眼,陸聞川不想浪費時間,幾秒後,點了下頭,低聲說可以。
陸聞川跟江昀清去抽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抽血的地方在三樓,兩人等在電梯旁,電梯卻一直停在六樓下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