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川似乎也沒想到他會這樣,盯著他泛紅的眼尾,目光有些警惕。
他囁嚅片刻,朝浴室瞥了一眼,低聲埋怨了句:「哭什麼?裡面還有別人在呢。」
所幸江昀清沒有真的掉下眼淚來,陸聞川拿他沒辦法,嘆了口氣,無奈又可氣地說:
「待會兒我要出去辦點事,到下午才能回來,兩點的時候我在門口等你……」
江昀清抬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意外。
陸聞川盯著他泛紅的眼眶,惡聲惡氣地繼續說:
「你要是遲到了,那就別去了。」
快要進入四月份的時候,金橋嶼大多數的花都進入了花期。
江昀清坐陸聞川的車到山腳下,下車後,兩人徒步上山。
昨晚的那場夜雨並沒有下很長時間,經過一上午的蒸發,山林里只剩下了些許的潮濕。
今天的天氣不錯,山風下瀉帶著涼意,江昀清跟在陸聞川身後,看了一路山間繁茂的花朵。
金橋嶼的景色和上次來時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野櫻花成片盛放,點綴在清流蜿蜒的山間,高山杜鵑已經有了蔓延的趨勢,穿插在茂林升騰的綠霧裡。
江昀清和陸聞川一直爬到了半山腰,看到了數十里外,幾百畝黃艷艷的油菜花田。
其實,在江昀清的印象里,金橋嶼總是籠罩著朦朦朧朧的陰鬱色彩的,像這樣亮麗的風景實在少有。
就比如,早前他一個人上山採風,不小心摔傷了胳膊。後來民宿舉辦活動,一行人走到半路遇上了大雨。就連最早宋淮之陪他來過的那次,天氣也很陰沉,伴隨著冬日瀰漫的大霧,色彩十分晦暗。
江昀清第一次見到金橋嶼不同尋常的一面,並且是和陸聞川一起,這讓他感覺到了點兒滿足,盯著地面上兩人重合在一起的影子,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
兩人是在零交流的情況下到達山頂的,期間沒有休息。
江昀清累得氣喘吁吁,但考慮到陸聞川答應陪他不易,硬是一絲抱怨的話都沒說出口。
不過好在陸聞川的腳步邁得很慢,倒不至於真的把他丟到身後,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抵達山頂。
山頂的風景又跟山路上的變得很不一樣,視野開闊,風比來時大了一些,陽光正透過樹木密集的枝葉傾瀉下來,在根部的樹蔭處落下了點點的光斑。
江昀清深吸了一口氣,清新的氣息鑽入五臟六腑,好像連日來所有的焦慮和疲倦都消失了,他只擁有此刻,陸聞川站在他身邊,是他擁有的全部世界。
「你累了嗎?」江昀清看向陸聞川,試探著去碰陸聞川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