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收好畫架的那一刻,陸聞川帶著維修工人敲響了他的房門。
江昀清開門的時候有些緊張,因為沒有想好說辭,所以不太想讓陸聞川這麼快知道他要走。
他擋在門口,有些支支吾吾地問陸聞川有什麼事。
陸聞川給他介紹維修工人,說來解決淋浴的問題。
「不方便進嗎?」陸聞川盯著他猶豫的表情,問。
江昀清搖搖頭,鬆開門把手,讓到了一邊。
維修人員徑直走去了浴室,陸聞川沒跟過去,視線落在地上敞開的行李箱上。
江昀清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箱子裡面的衣服疊得很整齊,幾乎到了合上箱子,就可以拎著離開的地步。
陸聞川盯著看了一會兒,這才轉過頭來,看向旁邊一臉不自在的江昀清。
「你要去哪兒?」
江昀清只能無奈解釋,說自己母親生了病,自己要回去探望。
他說:「我訂了明天的車票。」
房間裡,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下來。
江昀清垂眸注視著地板上的某一點,恍惚間,好像有種劇情重演的感覺。他想到最初陸聞川說要帶他去情人橋,結果自己接到家裡的電話,得知父親摔傷腿,急匆匆地趕回青城的那天。
當時他們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哪怕之後他們談起了戀愛,兩人以一種非比尋常的關係再回到南清,又去到情人橋,最初的那種輕鬆感也蕩然無存。
錯過了就永遠錯過了,儘管願望最終實現,也還是難以彌補最初的那種期望受到打擊的落空感。
安靜了一會兒,江昀清才慢慢開口。他以一種商量的語氣對陸聞川說:「回去後,我暫時可能就不回來了,反正你這幾天也要回青城,我就在那邊等你。」
陸聞川仍舊沉默著,見他不回答,江昀清又斟酌道:「你回去的時候,能告訴我一聲嗎?」
怕陸聞川誤會,他又連忙說:「我不會過多打擾你的,只是想確認你路上安全,你要是不想見我,我就不出現在你面前。」
陸聞川仍舊不說話,江昀清猜不准他的意思,想聽陸聞川說點兒什麼,卻又怕對方為他的離開而感到慶幸。原本就有點兒衰竭的心態開始逐漸潰敗。
他終於垮下了臉來,忍不住感傷地說:「你今天真的不能陪我去金橋嶼嗎?我都已經要走了……」
興許是因為為人比較喪氣悲觀,江昀清一直習慣性地將情緒穩定在一個較低值,能很好地控制住悲傷,避免大起大落。
可以說,除了分手那天,江昀清幾乎沒在陸聞川面前流過眼淚。然而如今,他卻因為陸聞川不陪他出行,看上去一副要哭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