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川原本並不打算告訴江昀清自己回青城的事,但避免對方越問越多,最終還是如實說:「我在收拾行李。」
又說:「你說的我都聽到了,沒別的事就掛了吧。」
然而江昀清卻只選擇性地聽到了前半句,原本就晃在屏幕上的眼睛睜得更大了,興奮地說:「收拾行李?你是要回來了嗎?什麼時候啊?」
陸聞川對他說「後天」,然後便聽到江昀清自顧自道:「那太好了,剛好後天我有空,晚上我請你吃飯吧。」
說實話,對於跟江昀清獨處這件事,陸聞川總覺得不那麼自在。他始終覺得自己不該那麼快原諒江昀清,儘管對方給他的感覺已經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但得到得越容易就越不懂得珍惜,陸聞川不想重蹈覆轍,所以在面對江昀清時總是習慣于謹慎和拒絕。
他委婉地說:「周逾安說晚上要給我接風。」
江昀清頓了下,眼神里的笑意淡了一點,有些失落地「哦」了一聲,說:「那好吧。」
陸聞川不想再跟他說話,想說「沒事就掛了吧」,卻又聽到江昀清沉默幾秒後,扯起了別的。
他看上去好像有些心虛,眼神飄著,說出來的話口不對心。
他先是問陸聞川是否一個人回來。
陸聞川不明所以,說「當然」。
然後便聽到江昀清問:「那你一個人回來的話,你的相親對象怎麼辦啊?」
陸聞川愣了下,才想起那晚江昀清來他房間,問他是不是出門見人了,當時他正在氣頭上,口不擇言地說了「是」。
沒想到江昀清真假不分,一直記到了現在。
於是,陸聞川又成功被他氣到了,對著手機說「能怎麼辦,當然是一塊帶回去了」,然後當機立斷,掛斷了電話。
江昀清入職的這兩天剛好趕上藝術館辦展,策劃宣傳都少不了他的活兒。江昀清脫離人際交往太久,一開始有些不太適應,但畢竟是和自己喜歡的領域打交道,倒也樂在其中。
四月三號這天,藝術館的展覽正式開展,卻剛好趕上了一個陰天。
青城臨海多雨,最近天氣經常不好,今天尤其陰沉。為了保證展覽的視覺效果,場館裡沒有開很明亮的頂燈,只有一些暖黃的氛圍燈裝點著,維持著基本的運轉。
江昀清穿著統一配套的襯衫,脫離人流站到一幅風景油畫的下面,偷偷看了眼手機。
昨晚睡前他給陸聞川發了消息,問對方今天什麼時候能到。
陸聞川沒有說確切的時間,只說是下午,但如今已經到了下午四點,聊天框裡還一點消息都沒有。
外面已經開始起風了,街上捲起枯葉和塵土,門口的導向牌被風颳得移了位置,江昀清匆匆去扶,卻又不小心把手機掉到了台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