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川大多數時候不會回復,只有少數時候磨不過江昀清幾次三番的「騷擾」,會簡單應和幾句。
比如,江昀清經常會發自己畫的畫給他,問他自己畫得好不好看。陸聞川不理他,他便又會扯上別的,諸如「烏龜最近有沒有挑食」、「民宿有沒有新的客人住進來」、「大伯最近身體是否還好」等等毫無關聯的問題。
陸聞川煩不勝煩,屢次想把聊天框設置為免打擾,卻又總會在江昀清每晚跟他說「晚安」的時候,忍不住回應。
然而回復完之後,陸聞川又會時常懊悔,覺得這樣不太好,不想讓江昀清得逞得那麼輕鬆。
因此,這天早上,在看到江昀清發給他的,問他何時能到的消息時,陸聞川本能地不太想回復。
但最終他還是回了,因為他不想在接下來的長途跋涉中,再和之前一樣聽到手機叮叮咚咚響。
他沒跟江昀清說具體時間,只說是下午。
江昀清回了「好」,而後在之後的半天裡,陸聞川停了三次服務區,看了四次手機,都沒再收到江昀清的任何回復。
意外是在他下了高速,剛進青城市內發生的。
當時一輛帶有實習標誌的新手司機違規變道,卻沒控制好車距,在即將抵達十字路口,陸聞川要減速的時候猛地撞了上去。
追尾的司機倒是沒什麼大礙,只是撞到了頭,有些輕微擦傷。而反觀陸聞川就比較倒霉了,不僅撞爛了車屁股,還因為車禍時的劇烈衝擊,傷到了右腿。
好在骨折沒有明顯的移位,被送到醫院後,醫生幫忙做了鎮痛和石膏。
江昀清趕到醫院時,剛好看到病床上正聽周逾安絮叨的陸聞川。
陸聞川臉上也有輕微的擦傷,手腕似乎也撞到了,手背青了一片,最嚴重的是右腿,膝蓋以下的部位打著石膏,為了避免血液下流造成腫痛,下面還墊了兩隻枕頭。
陸聞川覺得,自己怕是永遠也忘不了在病房門口,看到江昀清急匆匆跑來時的感受。
窗外依舊飄著雨,雨幕很密,雨勢很急,時不時敲在窗戶上,噼噼啪啪的聲音讓一向沉穩的陸聞川變得心煩意亂。
江昀清渾身上下濕漉漉地出現在陸聞川面前,手扶著門框,胸膛一起一伏急促地呼吸,和陸聞川第一次在大雨里見到的樣子很像。
只不過此時的他看上去好像快哭了,眼睛很紅,卻沒有真的落下淚來,站在門口呆呆地望著陸聞川的臉,許久沒有緩過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