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光隱藏在窗簾後面,只悄悄地向他展露了一點,江昀清抬起手,卻碰不到,內心愈發渴望。
於是,他掀開被子下了床,坐在床邊猶豫了幾秒,然後穿上拖鞋,走去了隔壁陸聞川的房間。
他不斷在心裡做著建設,心想或許陸聞川又會數落他,指責他得寸進尺,要他滾出去。但他不管那麼多,陸聞川留他過夜,就得有半夜被他鑽空子的心理準備。
他輕車熟路,假裝毫無負擔地去開了陸聞川的房門。
動作很輕,沒有驚擾到床上睡著的人。
他本以為自己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得逞,但卻在掀開被子上床之後,在他碰到陸聞川的側肩,想靠對方近一點的時候,被陸聞川握住了手腕。
陸聞川的手掌乾燥溫暖,帶著江昀清無法企及、夢寐以求的溫度。
江昀清沒有半點被抓包的羞赧,反倒在朦朧又黑暗的咫尺之間,坦坦蕩蕩地直視著陸聞川的雙眼。
他軟聲說:「我有點兒認床,睡不太著。」
又說,「我會小心一點,不碰到你的腿的。」
陸聞川仍舊沉默地注視著他,江昀清無法,搜腸刮肚只找到了一個並不是那麼有誘惑力的條件:「要是你晚上想喝水或者起夜,也都可以叫我。」
江昀清覺得,可能陸聞川並沒有真的想要為難他,又或者真的對他沒有任何辦法,因為很快,陸聞川就鬆開了手,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脖子以下。
江昀清躺在他的左邊,陸聞川右腿受傷,他左右都沒有辦法側身,只能被迫感受著江昀清依偎在他枕邊的呼吸。
江昀清換了床也依舊沒有睡著,在濃稠到漫無邊際的黑暗裡安靜地睜著眼。
過了許久,他才用很輕的聲音問:「陸聞川,你睡了嗎?」
陸聞川沒有回應他,但江昀清感受了他胸膛的起伏,斷定陸聞川一定在聽。
他用很慢的語速說:「我給你發了那麼多消息,你都看了沒啊?」
「我問你大伯怎麼樣,烏龜怎麼樣,其他人怎麼樣,你都不理我。」
「但其實,我就只是想知道你好不好而已。」
「陸聞川。」江昀清的聲音有些虛,像是困意終於上來了,又像是無意間的示弱,在陸聞川的身邊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他說,「我只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我不想聽什麼大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