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對於一些較為通俗的道理不是不明白,而是需要時間去接受。但江昀清已經煎熬了太久的時間,早就沒有了多餘的力氣再去學會「接受」,更無法忍受再和陸聞川重蹈覆轍。
陸聞川半睜著眼躺在他身邊,覺得自己好像真的不應該跟江昀清貿然提起有關生離死別的事,後悔當初在南清陪江昀清看病時,口不擇言地說「如果自己不在了」之類的話,後悔昨日在醫院的小花園,自以為是地對江昀清說出「沒有必要糾結」。
他也曾經受過親人離世的悲傷,至今還能回憶起當時生活的晦暗。
他還想陪江昀清很久,想對方還能夠像以前一樣依賴他、信任他,遇到開心的事能第一時間跟他分享,想江昀清能夠永遠高興下去。
而哪怕不高興也沒關係,陸聞川想,江昀清是一個很好哄的人,他會用一個又一個溫暖的擁抱去撫平對方的傷疤。從今往後,江昀清人生中的每一個節點,都會沾滿陸聞川的溫度和味道。
江昀清第二天走得比較早,給陸聞川做了早飯和午飯,留了信息,說自己晚上還會再來。
上次展覽過後,藝術館又消停了一段時間,江昀清就只需要負責日常的導覽和接待。
江昀清昨夜睡得晚,今天有些疲倦,工作的時候有點兒打不起精神,而反觀那位之前跟他一塊淋過雨的同事就不一樣了,今天顯得格外意氣風發,髮蠟皮鞋一應俱全,湊近了還能聞到騷包的香水味。
江昀清發現他今天的小動作格外得多,還總是昂首挺胸,借整理袖口的機會,展示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便主動問道:「你這戒指,是最近剛買的嗎?上次見你的時候好像還沒有的吧?」
同事開屏了一上午,終於見到了效果,立馬湊上來得意洋洋地說:「昨天剛求婚成功的,怎麼樣,羨慕吧?等結婚的時候,哥請你喝喜酒。」
江昀清點了點頭,說「恭喜」,靜靜地看著燈光下對方無名指上閃著微亮的戒指,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忽然說了句「我也有一個」。
同事的目光瞬間變得訝異,想問江昀清又是什麼時候求的婚,話還沒說出口,江昀清的手機卻先響起來了。
江昀清看了眼來電提示,對同事說了句「抱歉」,走去旁邊的洗手間,接起了電話。
他輕輕「餵」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兒不自覺的高興,覺得那點兒疲倦全都因陸聞川的來電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聞川的聲音清醒而又平靜,好像以前的很多個尋常的清晨一樣,問江昀清:「你已經到了?」
江昀清「嗯」了一聲,說:「我給你做了早飯,你醒了的話就吃點兒吧。」
陸聞川說「好」,又強調說:「你這麼早,不用特意幫我做的,我自己也可以。」
江昀清卻充耳不聞。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江昀清又問:「早上起來的時候腿又疼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