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上的菜已經切好了,雖說陸聞川身體不怎麼方便,但技術還在,刀工工整專業,就是要下鍋清炒時,廚台過高,他單腳沒站穩,不小心帶翻了案板。
「你幹什麼呢,不是說了等我回來嗎?」
江昀清心有餘悸地把他扶到輪椅上,關上了火,又把地上的刀具撿起來,然後打掃了已經切好,卻不小心灑在地上的蔬菜。
陸聞川盯著他的動作,眉心輕輕皺著,頗為煩悶地說:「我自己可以。」
江昀清沒否認他,將掃起來的殘渣倒進垃圾桶,說:「我知道你可以,我只是覺得奇怪罷了,明明我也可以照顧你,為什麼不偏偏讓我做呢?」
陸聞川不說話了,看了江昀清一會兒,什麼都沒說,搖動輪椅,出了廚房。
晚飯吃得倒還算順利,或許是真的被打擊到了,陸聞川胃口不太好,回臥室的時候,還有些悶悶不樂。
江昀清明白他的心思,沒有再提幫他洗漱的事情,在陸聞川的床頭放了杯牛奶,又重新回到廚房,去收拾用剩下的碗筷。
晚上,江昀清照例睡在他身邊。
興許是因為最近這幾天江昀清的面面俱到讓陸聞川平生頭一次在生活上感到了無能為力,只有江昀清夜裡縮在他身邊時,才能感受到一點兒久違的被需要。江昀清沒有費多少口舌就光明正大地睡了進來,陸聞川沒有阻攔,兩人躺得涇渭分明,一直到關燈後,江昀清才磨磨蹭蹭地湊了過來。
陸聞川這幾天休息得太過,有些睡不太著。江昀清挨著他倒是很安分,側躺在他身邊,溫熱的掌心搭著他的手腕。
其實,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說,江昀清每次以這樣的姿勢躺在他身邊時,都不會只是安安靜靜的睡覺,總會在他睡著之後,搞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
就比如很久以前,陸聞川就曾經留意過幾次,不管是趁他睡著之後和他擁抱,又或者偷偷把他的手臂擺平當人形靠枕,江昀清總愛等到他睡著之後再去做。
就連今晚也是。
在兩人歇下的半個小時之後,江昀清忽然打開了自己那邊的床頭燈,燈光不是很亮,在昏暗的室內籠下了一層細膩的光暈。陸聞川感覺到江昀清摸了摸他的手背,問他「你睡了嗎」。
陸聞川不是很想理他,以為他摸兩下就會安安穩穩地睡過去。
卻不成想,身邊的溫度忽然抽離而去,江昀清掀被下床,在床尾放著的外套里摸了個什麼東西出來,拿回了床上。
青城四月份的天氣還很涼,江昀清只是出去這麼一小會兒,回來的時候,身上就已經帶上了涼意。
他重新躺倒陸聞川身邊,很輕地握住陸聞川的手。因為開著燈,陸聞川不敢明目張胆地睜眼,只能任江昀清胡來。
差不多三秒過後,一枚硬硬的、涼涼的東西被小心翼翼地套進了他的左手無名指。江昀清的動作很小心,似乎比以往都要怕他會醒來,很慢很慢地把戒圈一點一點推到了指根。
陸聞川仍舊裝睡躺著,心下已經明白了那是什麼東西,覺得江昀清是真的很不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