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川卻又說:「可你今天都沒有等我,不是說要等我一塊組裝聖誕樹嗎?」
「……」江昀清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說,「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幾點,誰要等你?」
陸聞川沒說話,也沒有因為他的話而生氣分毫,安靜而又沉默地看著他,在並不明亮的光線里留下近在咫尺的輪廓。
江昀清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側了側臉,看向別處,嘴上說著「我困了,我要睡了」,但卻沒有閉眼,等待著陸聞川從他身上離開。
但陸聞川卻並沒有照做。
他的手掌還按在江昀清的肩上,冬天的睡衣比較厚,但拇指還是透過溫暖的布料摸到了江昀清的鎖骨。
他想起最近的忙碌,想起每次江昀清打電話來問他什麼時候回家時的例行公事的語氣。江昀清從來不會要求他些什麼,更不會主動索要陪伴,他的情緒平和,毫無波瀾,好像不管陸聞川做什麼都激不起他的反應。
陸聞川往往會覺得挫敗和無奈。
他沒在江昀清那裡得到想要的反應和答案,更沒聽進去江昀清的話,稍稍低頭,鼻尖蹭到了江昀清的下頜線,帶著暗示意味吻了吻對方的喉結。他低聲問江昀清:「我的聖誕禮物呢?」
然而江昀清側頭的角度卻更大了,頸側的皮膚感受到對方呼吸時逐漸變得灼熱的氣息,覺得脊背發麻,他說「我沒準備」,又說「明天再給你」。
最終他敗下陣來,如實地說「我不想做,我明天還要工作」。
陸聞川便沒了轍,只能作罷。
聖誕節當天,陸聞川仍舊要忙到很晚,江昀清不想一個人待著,下了班便直奔酒吧而去。
陸聞川沒什麼空閒管他,他就一個人待在角落裡刷手機,飲料喝多了,中途去了趟廁所,回來時,便看到原本還在和熟客交涉的陸聞川面前站了個熟悉的人影。
酒吧人太多,池苑也是在裡面找了一通才看到的陸聞川,當時陸聞川沒注意到他,差點兒和他擦肩而過,還是池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兩人才徹底說上話。
不知道是不是沒意識到,池苑和陸聞川說話時一直沒有鬆開陸聞川的衣袖,兩個人靠在吧檯邊,遠遠看著,很有拉扯不清的味道。
陸聞川覺得不妥,對池苑的道謝回應得有些敷衍,抬眼朝角落裡看去,沒看到江昀清的身影。
「昨天真是謝謝你啊,來青城前我還真沒想過會在這裡遇見你。」
陸聞川不尷不尬地笑了笑,仍舊不怎麼放心,再次抬眼的時候,剛好看到江昀清甩著手上的水珠從洗手間出來。
對方顯然也注意到了他,腳步停頓在拐角,半舉著兩隻濕漉漉的手,在不顯眼的地方安靜地看著他這邊的動向。
陸聞川不得不承認,在那一刻他的確產生了一種不太好的想法,他想到前一天晚上江昀清平淡的表情和拒絕的話,突然很想知道,江昀清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他嘴上說的那麼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