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道,“当然,这是我成年后的思考,中学时代我只是直觉地感到困惑。”
加达斯对她的观点感到很共鸣,沉思片刻说:“如今在美国,不愿生育后代
──不是不能生育──的夫妇更多了。”
“何止美国呢,即使在中国,这些现象也逐日增加。据统计,中国育龄夫妇
中的‘丁克家庭’(不要孩子的家庭)已占6%,同性恋估计也达到了1%. 这个数
字真让我寝食难安。假如一直保持这个势头,人类真要灭亡吗?比利先生,中国
的社会学家一直盯着美国,因为一个多世纪以来,美国一直是世界科技的先行者,
很可能美国的今天就是中国的明天──既包括社会的进步,也包括科技带来的弊
端。坦率地说,我觉得美国社会上的许多现象简直是世纪末的征兆,主要就表现
在人类自然属性的日益丧失:同性恋、群交、吸毒、放弃生育后代的责任……我
真不愿中国也步你们的后尘。”
加达斯心中不大舒服──这些观点难免伤及一个美国人的自尊。但他不得不
承认,这些尖锐的见解有它的逻辑力量,而且其中并没有民族沙文主义的气味儿,
她是站在全人类的基点上来考虑的。他沉思着,跟着甄女士迈出保和殿的后门,
甄羽原先的同伴在喊:甄!来给我们介绍青铜馆的展品!甄女士抱歉地向他告别,
加达斯说:“再见,谢谢你的谈话,我会认真思考的。”
3 第二天,加达斯坐上了中航飞往纽约的班机。机翼下是蓬松洁白的云层,
阳光在蔚蓝的太平洋洋面上闪耀。中国空姐们个个漂亮得无可挑剔,身躯修长,
胸臀饱满,肤色美艳。考虑到13亿人口的基数,能挑出这么漂亮的空姐并不奇怪。
加达斯一边呷着咖啡,一边欣赏着空姐们的美貌。
不过更多时候,他面前闪现的是轮廓浑圆的甄羽女士,与身躯的浑圆恰成对
比的是她尖锐的见解。美国是一个包容万象的国家,这种见解他当然不是第一次
听到,但唯有这次给他的印像最深,也许这是基于甄女士真诚的忧虑吧。
回到费城公寓,他给父母家打了电话。是妈妈接的电话,她关心地问了一路
上的情况,问他什么时候能过来,又说他父亲不在家,出门做一次短暂的公务旅
行。加达斯问他到哪儿去了,如何与他联系。妈妈沉吟一会儿问:“有急事吗?”
“嗯,我有一个想法,想和他商量一下。”
“那么,”妈妈说,“你把电话打到波特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