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招待會開的虎頭蛇尾,施暖被穆氏的員工帶回了旁邊的辦公室,穆城應該是也知道剛才記者招待會上的事情,過來拍了拍施暖的肩膀:「沒事的,沒事的,其實你並沒有錯,也不用怕。」
施暖緩了口氣,感覺從剛才被問了那幾個問題之後,她就沒有正常的呼吸過,她握著拳頭捶了捶胸口,剛想說話,就看見穆封抱著肩膀站在辦公室門口,還象徵性的咚咚咚的敲了兩下打開著的門。
「沒打擾吧?」穆封笑著問。
施暖不說話,穆城也不回答他,穆封倒是不覺得尷尬,進了辦公室,找了個椅子坐下,「接下來找一找那天是誰拍的視頻,網上的那些文章是誰發的,好好的收拾一下,這個事情就算是結束了。」
穆封還象徵性的伸了個懶腰,然後才轉頭看著施暖,「你這是幹什麼,人家也沒說什麼,你喪著一張臉幹嘛。」
他全完不是之前握著她的手安慰她的樣子。
穆雲生這時候進來,看了施暖一眼,「沒事了,那些記者都走了。」
穆封翹著二郎腿,「確實沒事了,不過今天最後問問題的那個記者是哪家媒體的?」
穆雲生捏了捏眉骨,「我讓人去查查,應該不難查。」
穆城看了看施暖,過去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喝點水。」
穆雲生嘆了口氣:「沒事,好在那記者也沒問什麼太過分的問題。」
施暖接過來水,暖在手裡。
等著媒體全都走了,穆封才帶著施暖離開。
施暖靠在車窗上,閉著眼睛。
是她太草木皆兵了,確實是沒發生什麼,而且有穆家這麼多人在,也不會讓媒體真的問出什麼難堪的問題。
施暖有些想笑,她其實不用怕的,要怕也應該是穆家的人害怕,也應該是穆封害怕。
當初穆家老爺子和老太太選中她給穆封,除了蘇芬不高興的抱怨兩句,其餘的人都沒說什麼,所以即便是她的身份被爆出來了,他們也應該早有這種準備。
施暖長嘆了一口氣,剛才她出來的時候,穆雲生破天荒的,還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睡一覺,醒來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若不是心情不好,她真的要受寵若驚了。
穆雲生居然會對她說這樣的話。
穆封把施暖送回家,說是公司裡面還有事情,就又開車走了。
施暖回到房間,整個人縮在被子裡,睜著眼睛看著一處虛無的地方。
腦子裡似乎有很多的想法,可是又似乎空白一片。
差不多半個小時,施暖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直接伸手摸過來,掛斷,也不看打來電話的人是誰。
現在她不想聽見任何人說話。
就這麼躺著一直到傍晚,穆封先回來的,可能是在外邊沒看見她人,就直接來了房間裡面。
他站在床邊不遠處,「你這是做什麼,有什麼好害怕的。」
「你不怕麼?」施暖開口問。
「不怕。」穆封回答的乾脆,「我娶你那一天就做了最壞的打算。」
施暖閉上眼睛,可不是麼,估計穆家那些人都做了最壞的打算,所以今天沒有被記者挖出來,穆雲生也是有些慶幸的,才能分出心思來安慰她。
穆封抽出一支煙,現在也不管施暖在不在旁邊,直接點燃,「當初你嫁過來,大伯那邊可是很高興的,所以就算最後因為你這出身連累了穆氏,大伯那麼要臉,想必也說不出埋怨的話,而爺爺奶奶,本來就是偏袒你,不在乎這些的,我家老頭子和我媽,為了巴結爺爺奶奶,自然也不會真的說什麼,你看看,你怕什麼。」
他分析的很有道理,可是他問她怕什麼。
她不只是怕連累穆家,她還怕被所有人指指點點。
當年她阿姨帶著她生活,前期的時候施從文偶爾會過來看看她們兩個。
不過那時候施從文對外不敢承認和她阿姨的關係,只藉口說是過來照顧朋友。
一個單身的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偶爾還接待一個男人,在別人看來會是個什麼情況?
那時候左鄰右舍指指點點,說的十分難聽,她太小了,開始不懂,只知道所有人看她的眼神並不友好,偶爾還指著她露出鄙夷的笑容。
後來慢慢懂了,就開始害怕,怕別人看著她,怕別人指著她,怕別人在她背後竊竊私語。
施暖忘不了,一輩子也忘不了,同齡的孩子追在她身後罵野種,朝著她扔菜葉,還說她阿姨是個人盡可夫的女人。
雖然別人說什麼並不會讓她掉一塊肉生一場病,可個中難過,只有她知道。
現在她嫁給了穆封,若是身份被爆出來,流言蜚語只會比那個時候更多更難聽。
施暖不敢想,她雖然覺得自己內心已經很強大了,可畢竟是個凡人,也有軟弱的時候。
穆封在床邊找了個位置坐下,「難不成你一輩子就這麼擔驚受怕度過?」
施暖不說話,覺得眼眶酸酸的。
人生走到至今,她不曾做過任何一件惡事,可怎麼總是不被善待。
穆封吐了個煙圈,「行了,我們都不怕,你怕什麼,真的被別人知道了,受人指指點點的難道不應該是我?」
外邊送餐的過來了,穆封先出去,讓施暖洗漱一下再出去吃飯。
施暖等著穆封走了,才慢慢的坐起來。
看了看外邊,嘆了口氣。
……
穆氏這個記者招待會上的內容,連同那監控里的內容同時被放在了網上,想當然的,又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之前罵穆封的人有多少,現在替他抱不平的人就有多少。
施暖看了看記者招待會的視頻,應該是穆雲生從中動了手腳,所有發到網上的,全部把她被記者問的啞口無言的那段給剪掉了。
所以並沒有人注意到她,網絡上只顧著討伐那個借位拍出穆封和蕭雅親吻視頻的狗仔。
一時間關於記者或者狗仔的道德底線問題被提了上來。
施暖有些放心,沒人注意她就好。
她是在第二天接到顧朝的電話的,顧朝有些擔心,「你昨天沒有被為難吧。」
施暖讓語氣輕快一些,「沒有,你沒看見我都沒說過話麼?」
顧朝嘆氣,「那視頻一看就剪輯過了。」
施暖一噎,不知道顧朝居然連這個都看得出來。
「是被人問了幾個問題,有些尖銳,不知道怎麼回答,有些卡住了,沒回答好,但是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問題,估計是穆家人覺得對他們的形象有損,所以幫著給剪掉了。」施暖只能這樣承認。
顧朝安撫她,「接下來這個熱度應該就下去了,穆封應該也有記性了,以後差不多不會這樣的問題了。」
施暖根本對穆封不抱希望,「但願吧。」
施暖還要去面試,所以沒和顧朝講太久,打車去了面試的公司。
那公司離著施暖的住處有些遠,施暖提前一個小時出門,一路堵堵停停,也就在約定的時間前五分鐘到站。
公司不大,在一處寫字樓里,施暖按照地址找過去,看見了那個年輕的HR。
施暖工作經驗不多,面試的時候也沒有隱瞞,說的都是實打實的話。
那人看了看她的簡歷,「我們是做珠寶設計的,公司剛成立,事情可能分工還沒那麼明確,初期事情會比較多和雜,不過我們的珠寶設計師都是來自國外的,未來發展肯定不可限量,施小姐若是滿意,那麼明天就可以過來上班,試用期一個月,一個月沒有大問題,就可轉正簽合同。」
施暖對什麼未來發展不是很在意,她現在什麼經驗都沒有,有公司肯要她就已經很好了。
施暖當下同意,表示第二天會過來按時上班。
和HR告別,出門打車的時候,外邊有些飄小雨點,施暖找了個公交車站躲雨,因為下雨,過往的計程車不愛停下。
她等了快半個小時了,一輛計程車都沒有,反而是雨越下越大。
施暖靠著站牌,還在想若是一直打不到車該怎麼辦,結果就有一輛私家車在她前面停下。
私家車的車窗搖下來,裡面坐著的居然是顧朝的母親陸女士。
陸女士看著施暖,「暖暖,怎麼在這裡啊,快過來,我送你回去。」
施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天氣,最後還是趕緊跑過去上車了。
「陸阿姨怎麼會在這邊?」施暖一邊擦頭髮上的雨水一邊問。
陸女士笑了笑,遞給施暖紙巾,「去寺廟一趟,回來正好路過這裡。」
施暖一愣,「陸阿姨是信佛之人?」
陸女士搖搖頭,「不過是求個內心平靜罷了,都是紅塵俗人,很多東西還是看不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