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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溪說完這話,也不給那大爺反應的時間,趕緊就轉身走了。
想必是她臉色並不好,以至於大爺在後面叫她,「姑娘,你要不要再看看,你是不是看錯了。」
穆溪咬著牙頭也不回,她沒看錯。
那個萬霞,她記起來了。
當初剛和胡書晏在一起,萬霞來找過胡書晏的。
她那時候哪裡想到這種可能,還把她當做了胡書晏的朋友,而胡書晏也是一臉的從容自然,說萬霞是他同學,他和萬霞的老公也認識,偶爾有來往。
胡書晏真的是太會演戲了,她一點破綻都沒看出來,還很熱情的招待了萬霞。
萬霞當時情緒不是很好,卻也沒有糟糕成什麼樣子,至少沒有糟糕到讓她看出來她和胡書晏之間的端倪。
那時候萬霞肚子還不是特別大,不過能看得出來是懷孕了。
她就更沒往那方面想了。
她哪裡想到,最後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施暖看著她從門衛室裡面出來,臉色微白,看著她上了自己的車,看著她把車子開到一旁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和自己一樣,盯著小區的門口看。
這裡住的據說是胡書晏之前的那個女朋友,穆溪介意,施暖也能理解,哪個女人會不介意呢。
施暖沒和穆溪一起等著,開著車子繞路走了。
等她回到穆家老宅,正好老太太打電話過來,老太太在那邊過的挺開心,說是四個老人租了個小別墅,過得很是滋潤,年輕時候沒來得及享受的,現在總算還有機會。
而她打電話來,多半是不放心施暖,詢問一下她最近怎麼樣,有沒有誰欺負她。
聽她說的話,就是說家裡的那些事情她那邊還不知道,施暖不敢讓她察覺,只能說什麼事情都沒有,說自己在老宅這邊住的很開心。
老太太也相信了,不過還是叮囑施暖,讓她遇見穆錦生和蘇芬,能躲就躲,老太太也沒藏著掖著,說是那兩口子一肚子花花腸子,施暖肯定鬥不過他們,讓她小心。
施暖本來心裡那點委屈被老太太這麼一說,全都沒了,她笑呵呵的,「最近他們都沒來過,可能是看您不在。」
老太太嗯了一下,「他們那點戲也就是演給我和你爺爺看的,沒了我們兩個捧場,他們自己也覺得沒意思了。」
說完老太太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施暖不知道老太太他們什麼時候回來,若是知道三房又鬧出事情來,心裡會多難過。
掛了和老太太的電話,施暖去花園裡面坐著,之前穆錦生還說要在這邊建一個玻璃房子,結果一點消息也沒有,那些話原來是說的玩的麼。
時間不是很早了,施暖在花園裡面坐到傍晚,就看見穆封從停車場那邊過來。
穆封平時的時候總是沒什麼表情,就像是現在,他本來長得稜角分明,沒表情看起來就很清冷。
穆封這樣的,本來就不是她想要找的類型,她人生走到如今,從來不曾輕鬆過,她希望自己後半生相伴的那個人,是個溫暖的,知道疼她愛她的。
可當初,她怎麼就信了施家那些人的話,覺得嫁到穆家,日子就能好起來呢。
她嫁過來,日子非但沒好,還越來越糟,她第一次沒了孩子,第二次差點清白和小命都沒了。
穆封走了一半就看見了施暖,他朝著施暖過來,「不進去?一會要下雨了。」
可不是,都已經起風了。
施暖站起來,跟著穆封朝著主樓客廳那邊走,走了兩步她才問,「那個五哥,你怎麼處理了。」
當初那麼對待五哥,之後肯定是不能交給警察了。
穆封有些意外施暖會問這個,「怎麼了,突然問起來他。」
施暖搖搖頭,「這個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穆封一下子站住,轉身看著施暖,「你想放了他麼?」
施暖一蹦,「開什麼玩笑,放了他?然後讓他以後繼續禍害別人?」
穆封表情玩味,「你這意思,是不想給人留活口了?」
施暖盯著穆封,「你會給他留活口?」
她雖然沒看見,但是想必後來五哥在穆封手裡也是死了又死的,這種時候,只能把事情做絕了。
穆封笑了笑,「想看看麼?」
施暖心跳的厲害了一下,她盯著穆封看了看,「想。」
穆封點頭,「那走吧。」
穆家老宅在半山,想處理一個人,其實也很簡單的。
穆封帶著施暖去了倉庫的後面,那邊是一片竹林,看得出來,是精心打理過的,竹子長勢很好,粗細均勻,高度也差不多。
穆封帶著施暖朝著裡面走,因為最近下雨的關係,這裡面不是特別好走,這一塊來人不多,土質還算鬆軟。
穆封伸手,牽著施暖的手,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起來就是怕她摔倒。
施暖垂目看了看穆封的手,他手指修長,一看就不是幹過活的手,這種少爺,自是從小養尊處優長大的。
兩個人往裡面走了很遠,施暖都有些氣喘吁吁了,「這裡都是穆家的?」
穆封語氣平淡,「老爺子當年做了很多慈善,所以買這塊地的時候,政府給了優惠,面積就大了很多。」
能在這裡買地建房,不管政府給沒給優惠,都阻擋不了穆家是個有錢人家的事實。
往裡又走了五六分鐘,穆封終於停下來了,施暖彎腰撐著自己的兩個膝蓋喘息,「到了?」
穆封用下巴指了指,讓施暖朝著一個方向看。
施暖看過去的時候差點尖叫出來。
不遠處有一小塊空地,那塊的竹子被砍了,四五平米的空地上,只露出一顆人腦袋。
平地出來個人腦袋,這是多麼驚悚的一件事。
那人腦袋,施暖自然是認得的,那是五哥的。
五哥閉著眼,看樣子也不知道死活。
施暖有些害怕了,這樣子埋在這裡,哪裡還有可能活著。
她朝著穆封后面躲了躲,「既然死了,幹什麼不埋起來。」
穆封的聲音平淡,「哪裡死了,你沒看見他還在喘氣麼。」
她嚇得往後退了退,「你怎麼不乾脆給他個痛快,這樣,這樣也太殘忍了。」
穆封挑眉,「你這是什麼話,我們是守法公民,殺人的事情我們可是不做的。」
可是這麼埋在這裡,不就是在殺人麼。
那五哥不知道是聽見了聲音還是怎麼,居然睜開了眼,他盯著穆封看了半天,笑了笑,然後又看了看施暖。
他還認得施暖,笑了一下,「我真後悔,沒那天晚上就把你睡了,現在想來,真的虧。」
施暖對他那一點點的不忍心,隨著他這句話,徹底沒了。
穆封朝著他走了兩步,「八年前,你禍害了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你可還記得?」
五哥閉了閉眼,哼唧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疼的。
過了一會才說,「不記得了。」
穆封點點頭,「我猜你也是不記得了。」
他又問:「五年前,你殺了一對夫妻,可還記得,你當時偽造了假象,讓人以為是那對夫妻自相殘殺。」
這個五哥還記得,他笑的有些得意,「當初可是騙過了所有人。」
穆封繼續說:「四年前,你殺了個白領,在一處巷子裡,還將她碎屍了,可還記得。」
五哥這次笑出聲音了,「記得記得,那女的長得還行,就是掙扎的厲害,當時撓了我一下,我怕被警察找到皮屑證據,所以才碎屍。」
他說完咳嗽了兩下,然後儘量抬著頭看著穆封,「你居然查到了這麼多,還挺有能耐,怎麼你是要為他們報仇麼,若是那樣,你應該把我送給警察才對,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整個臉都扭曲了,其實看得出,他現在並不好過,泥土下埋著的身子估計已經發炎或者生蛆,這男人還能笑出來,純粹是因為變態,真的變態。
施暖皺眉,她現在覺得穆封做的一點也不殘忍,他應該把這個男人吊起來,一點一點的剃他的肉,讓他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穆封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半轉身不看五哥,「你做了這麼多喪盡天良的事情,可是於我看來,都不如最後這一件讓我憤怒。」
他說著,朝著五哥走過去,還是不看他,「你不應該綁了我的妻子,不應該試圖侮辱她,這件事,才是我今天這麼對待你的原因。」
話說完,他的雙腳正好站在五哥臉前,穆封稍微停頓了一下,突然就抬起一隻腳。
施暖盯著穆封的背影看,心裡一下子湧進來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他說那些都不是他憤怒的原因,最後綁了自己這個才是,施暖咳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眼眶有些熱。
穆封抬腳,一腳就踢在五哥的頭上,因著五哥身子都埋在土裡,躲都沒地方躲。
施暖甚至聽見了什麼咯嘣一聲斷了的聲音。
她閉了閉眼,這畫面雖然血腥,但是也讓人出了一口惡氣。
五哥被踢的滿臉是血,他咳嗽了幾下,然後一口血噴出來,因為身體不能動,血噴的不徹底,嗆的他有些翻白眼。
穆封還是沒看他,「你這麼有骨氣,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在這邊撐多久,今天天氣不好,據說晚上有暴雨,到時候泥土濕軟,蟲子又多,但願你受得住。」
五哥根本聽不見穆封說的是什麼,他腦子裡面嗡嗡的響,耳朵里也全是回音。
埋在地下的身體,又癢又痛又麻,好像有很多東西在上面爬,同時又在往他身體裡面鑽。
五哥其實知道,自己不管抗多久,最後都免不了一個死字,他也無所謂了,熬一天算一天,他目前這樣,想自殺其實也不容易。
只是人生走了這三十幾年,他從沒想過會在一個女人身上栽跟頭,當初接了這個活的時候,他信心滿滿。
穆封剛才說的那三個事情,在他人生中,是很微不足道的三個事情,他做過太多壞事,自己都數不過來。
他不是沒想過自己的結局,他以為不是被警察抓了挨一顆槍子,就是被仇家尋上來。
他從來都沒想過,最後是被施暖這樣的女人給扳倒。
剛看見施暖的時候,她昏迷著,看起來弱不禁風,後來確實也是弱不禁風。
只是她身後的男人太狠了,比他還要心狠。
穆封垂目看了看五哥一眼,他已經閉上眼睛,看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暈過去了。
穆封也不想管那麼多,抬頭看了看,天色陰下來,悶悶的。
穆封轉身朝著施暖過去,「你還想和他說點什麼麼?」
施暖眼神定在五哥身上,能看得出,剛才穆封的行為把她嚇到了。
施暖機械的搖搖頭,五哥這個樣子,和他說話,他還能聽見?
穆封伸手攬著施暖的腰,「好了,現在我們可以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