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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老太太來了電話,開口就提了施從文的事情,不知道是從什麼渠道得知的。
老太太並沒有覺得惋惜,隱隱的只是有些感慨,「他這樣,也算是全了對你母親的那點情意。」
他對她阿姨有情意麼?
施暖倒是不覺得,一個男人真的愛一個女人,是連餘光都懶得分給任何其他的人的。
可是施從文是什麼德行,後來不是還把小女友弄大了肚子,他和那女孩子廝混纏綿的時候,肯定想不起來那個因為他而死的女人。
老太太和老爺子不能回來參加葬禮的,只說施暖過去,替他們傳句話就好了,看得出來,老太太也懶得應付施家的那些破事。
施暖掛了電話,連網上的八卦都懶得看,想來施從文這個事情,網上那些人也說不出什麼好聽話來。
睡覺的時候,穆封明顯還想安慰她,施暖也不給他這個機會,背對著他直接睡過去。
施從文死了,她居然睡得很踏實,失眠多夢都沒有。
一覺到天亮,施暖起來的時候,穆封已經起了,他挑了一套黑色西裝出來,對著施暖,「這個如何。」
施暖只是掃了一眼,「挺好。」
穆封也聽得出她的敷衍,拿著衣服看了一會,去換了一套。
施暖沒有黑色的很正式的衣服,老太太說她平時笑的很少,不要穿黑色的正裝。
施暖洗漱過後,站在衣櫃這邊挑挑撿撿,找了一件黑色的長裙。
施暖換上之後站在鏡子前看了看,還不等轉一圈下來。
穆封在一旁開口:「不好看,換了。」
那命令的語氣,讓施暖一怔,她又轉了兩圈,自顧自的點頭,「就這件了。」
也不給穆封說話的機會,施暖直接下樓去。
穆封站在床邊,盯著已經關了的門,皺著眉頭。
施暖下了樓梯,張嫂正在下面,抬頭看了她一下,一愣,接著就笑了,「太太這麼穿很好看。」
施暖低頭看了看衣服,這長裙修身的,她纖細修長,當初老太太也說不錯。
她這麼打扮的去施從文的葬禮上,施家人會不會氣炸了。
想想都覺得有意思。
早飯還沒吃,穆雲生和穆城就過來了,看見穆城,施暖有些不太自在,不過穆城是個能鎮得住場的人,對著施暖點頭,「節哀。」
施暖也象徵性的點點頭。
大家一起吃的早飯。
因著施從文要去火化,穆家別的人跟著不好,只能施暖和穆封先走。
穆封自己開車,施暖剛上了副駕駛,就聽見他說:「你看見穆城心虛什麼。」
施暖冷笑一下,「我有什麼好心虛的,你怎麼就看出來我心虛了。」
穆封轉頭看了看施暖,「你這兩天是這麼了。」
施暖捏了捏眉骨,「開車吧。」
穆封從來不是糾纏的人,她不說,他也就不問了。
等著到了火葬場,施家這次人來的倒是整齊,施暖看了一圈下來,除了施臣紅著眼睛,其餘人都一副冷漠的模樣,純粹像是過來湊人數的。
蔣芳妃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衣,拉著臉,看起來很喪。
施慈這次過來了,站在施懷文在身邊,低著頭,沒看穆封。
施暖盯著施慈看了兩眼,冷笑一下,轉身去了蔣芳妃身邊,蔣芳妃轉頭看了看她,突然問,「陸雲是誰,你認識麼?」
看來她還念著昨天施從文說的那些話。
施暖點頭,「認得,和施從文還有我阿姨是好朋友。」
「好朋友?」蔣芳妃笑了笑,「還真的是好朋友啊。」
施暖翹著嘴角,「誰說不是,若不是她,我阿姨也不會這樣,施從文也不會這樣。」
蔣芳妃抿著嘴,「我也不會這樣。」
施暖點點頭,「也是。」
她們兩個說話聲音不大,旁的人看來,只會以為是討論一會葬禮上的事情。
其實火化也就是那麼一回事,一個人推進去,一柸灰拉出來。
施臣給施從文買了個不錯的骨灰盒,裝進去,小小的一個,抱在懷裡並不明顯。
施從文生前那麼能作,現在倒是安靜了。
帶著骨灰回了施家,自然要先去施家的祠堂拜一拜。
老太太興許是不太想讓施暖進祠堂,在祠堂門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只是穆封就在這裡,有些話她不太好說。
施暖一眼就看出來老太太的意思了,她站在蔣芳妃身後,「你們進去吧,我在這裡等著就可以,那裡面都是死人的牌位,看著嚇人。」
她這話說的算是大逆不道,老太太剛要呵斥出來,蔣芳妃就開口了,「行,你在這邊吧,裡面黑乎乎的,你膽子小,別嚇到。」
老太太氣的臉色鐵青。
蔣芳妃帶著施臣捧著施從文的骨灰進去了,施家的人呼呼啦啦的在後面跟著,等著祠堂的門關上,施暖在外邊找了個位子坐下,低頭看著地上的紅磚地。
這祠堂年頭不短,沒被修葺過,看起來帶著從前歲月的痕跡。
穆封在她旁邊站著,也是一言不發。
裡面不知道念了什麼,然後傳來施家老爺子和老太太的哭聲。
施暖抬頭,看見穆封皺了眉頭,她突然就高興了。
如今這情況,任何人不高興,她都高興。
裡面的人哭哭咧咧很久才開門出來,施暖看了一下,這一次除了蔣芳妃和施臣,那些人都紅著眼睛抹著眼淚。
真是諷刺。
時間差不多,接下來就要去墓地那邊。
施家也算是名門,不管是不是真情實意,來的人還是挺多的。
施暖和穆封站在蔣芳妃旁邊,蔣芳妃不說話,他們兩個也拉著臉。
那些本來看見穆封想過來套關係的人一看這黑著臉的兩個人,也都識趣的退了回去。
施暖意外的是,施從文之前的那個小女友居然也來了,站在人群的外圍,紅著眼睛。
看樣子,她和施從文在一起,也只有一些感情的。
蔣芳妃也看見了她,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
因著施從文那句只愛過她阿姨,她現在對誰都沒了敵意。
施暖耐著性子聽著施家請來的葬禮主持說了施從文平生事跡,略過了他人生中的狗血事件,把他說的雖然平平淡淡,但是也真真切切。
施暖聽見蔣芳妃嗤笑了一下,嘴角揚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一直到施從文下葬完成,蔣芳妃才轉頭看著施暖,衝著她點點頭,「從前,是我做的不對,之前那些道歉都是假的,這次是真的。」
這女人好似真的什麼都看透了。
施臣沒和施暖說一句話。
施暖和穆封從人群中出來,和穆雲生穆城匯合,穆錦生和蘇芬只過來露了個面就走了。
幾個人從墓地下來,施暖一眼就看見路邊停著的,是陸雲的車子。
當年四個人的糾糾纏纏,三個不得善終。
仔細算下來,過得還不錯的這個人,才是罪魁禍首。
施暖掃了她一眼,在上車之後給蔣芳妃發了信息過去,然後把手機放好,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
施暖周一的時候去上班,上午沒看見顧朝,他一上午都在開會,中午下班後,施暖去了顧朝的辦公室。
顧朝正在低頭看文件,眉頭皺起來。
施暖過去敲了敲他的辦公桌,「大領導,下班吃飯了。」
顧朝抬頭,見是她,放鬆的笑了笑,「一上午都在忙,還沒來得及問你,身體好些了麼?」
施暖點頭,「出去邊吃邊說如何。」
顧朝看了看手裡的文件,還是放下,「走吧。」
兩個人選在一家日料店,施暖本就是帶著目的的,吃了一會就開口:「那天周末,我去寺院上香,看見陸阿姨的車子了,我還以為你會跟著去,找了一下,沒看見你。」
顧朝動作停頓了一下,「嗯,我那天忙。」
施暖笑笑,「知道你忙,你是個大忙人,不過那天我本來是打算去找陸阿姨的,結果等我上完香,她已經走了。」
顧朝想了想,「暖暖,我說這話你別多想,以後看見我母親,你當做沒看見,不要上前打招呼,可以麼?」
施暖露出疑惑的表情,「為什麼,陸阿姨不喜歡我麼?」
顧朝有些為難,「我母親最近情緒不好,我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說了什麼話讓你難受。」
施暖緩緩的點頭,可表情上仍舊是疑惑,「那你多陪陪陸阿姨,多開解她一下。」
顧朝似乎不太想說這個事情,「她每天都去寺院裡,佛祖自會點悟她的。」
施暖順嘴的問了一句,「每天都去?」
顧朝嗯了一下,轉了話題說菜不錯。
施暖笑了,「就是啊,我也覺得。」
下午的時候,施暖接到了蔣芳妃的電話,說是施慈回了老宅,不知道和老爺子老太太說了什麼,老太太原本是陰著一張臉,等著幾個人嘰嘰咕咕的說完,老太太臉色明顯是好了很多。
施暖冷笑,「好,我知道了。」
施慈回去還能說什麼,她那天給自己發了信息,明顯是和穆封在一起,穆封能和施慈一起,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利用她奪施家的財產。
不知道穆封是怎麼和施慈說的,能讓她對自己的親人下手。
不過施家人向來都沒什麼親情觀,都是會對自己家人下手的人。
傍晚施暖回家,才把車子開進停車場,就看見停車場裡面有輛車。
是程曼芝的車子。
施暖挑了一下眉頭,她很久沒看見程曼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