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跟他谈一谈,’冒牌警察说道。
“他还来不及开口,我就已经做出至今仍不后悔的疯狂举动。我跳下箱子,举起斧头往电梯门上的玻璃窗砍下去。第一劈玻璃碎开,第二劈和第三劈将窗框上的碎玻璃差不多都清干净了,如此一来,我就可以伸手出窗摸索外面的拴锁。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何姆斯烦躁的声音响起,想必是玻璃碎裂声使得他大呼小叫:‘他快要逃出去了!’紧接着,冒牌警察深沉的怒吼声也跟着传来:‘我警告各位,咱们最好能拦住他!你们不明就里,但现在别问我原因。如果被他逃出去并找到警方的话,咱们就会有大麻烦了。’
“听到了这番话,再加上门外急切的脚步声一哄而上,隐隐约约从暴力中感到耀武扬威的我,更是使出浑身解数。一打开电梯门,我就扔掉斧头,因为当下我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冲向房门,趁着他们进来之前把门锁上。我办到了。正当噼啪噼啪的脚步声似乎来到门前时,我转动锁孔内的钥匙,倚门而立。服前虽是一片朦胧黯淡,但我从容依旧、心意已决。个人的尊严问题,此时得抛之脑后。我以坚定的步伐走入盥洗室,登上洗脸盆(虽然那光滑瓷器的凸状表层,会让人站在上面如履薄冰似的极端危险),然后攀上窗户坐在壁架上,随即将旋转窗向外推开。若要纵身往下跳,风险可说是微乎其微;虽然比较容易的逃脱途径,是从窗户左侧牢固的落水管或陶瓦排水管攀沿而下。此刻,我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叫声。即使是比我优柔寡断的人,在这喊叫声的刺激下,也会奋不顾身地跳下去。
“虽然房门仍锁着,门外已无声音响起,但洞开的电梯门却有微弱的讲话声从通风口传来。
“‘他无法从这里选出去的,’那是盖博博士的声音。
“‘我告诉你,他可以的,’冒牌警察的声音叫道。‘他可以从盥洗室的窗子逃出去。别跟我争辩。你们大家赶紧去后门拦截他,否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我去大门坐镇。’
“事到如今,无须再有其他刺激的推波助澜,我已经可以不顾一切地往下逃生。尔后,我发现自己气喘吁吁地站在高墙环绕的后花园或庭院里头,幸好皎洁的月亮为我点明后墙上有一座铁闸门。我跑向它,满心祈祷眼前即是天堂之门。
“然而,闸门却是锁上的。
“我听见身后传来咯啦咔嚓的声响。在博物馆这个黑压压的阴影中,一道光束从敞开的门缝斜射而出,照至走道上。在那当下,我所在的绿洲变成了令人苦不堪言的沙地。我无暇思考,只愿能避开那探照灯的搜索,因为追捕我的人,现在一定把我围困在这个庭院里头。正当追捕者大步踏上通往后闸门的走道时,我漫无目标、不知何去何从地沿着墙快跑。突然之间,我发现自己已面向大门,而我伸展出去的手在墙上摸到某样东西:铁杆架或长钉。那是一连串外凸的长钉,有如梯子似的沿着墙往上攀升。
